民警离开,脱力的感觉再次袭来。
……
那天,也是这样吗?一个人坐在冰冷的走廊,一个人面对警察的盘问,那该有多痛苦,多疼啊……
……
莫蓝踉跄地走进洗手间,在刺眼的灯光下,看着镜中的自己。雪白的衬衫被大片暗红浸染,早已分不清那血是属于自己,还是沈乐安。手上沾染的血渍已经干涸,凝结成暗褐色的斑块,一遍遍搓洗,冲刷,淡红色血水流下,又被清水毫无保留地冲走。
莫蓝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自己,尽量看起来不那么狼狈和憔悴。放下了衬衫的袖子,遮住手臂上一圈圈已经渗血的绷带。深深的呼吸平复心情,转身回到监护病房。
沈乐安还在睡着,脸色苍白的像被雨水浸透的纸,那么憔悴和疲惫。明明白天才见过,此刻却仿佛被抽走了全部生机,一下子瘦了许多,脸上的轮廓都变得格外清晰脆弱。
监护仪“嘀…嘀…”的响着,成了这寂静房间里唯一的计时器。氧气面罩附了一层薄薄的水汽,随着沈乐安微弱的呼吸,时而凝结,时而消散。瘦小的身体陷在病床里,在轻薄的被子下已看不清身形。
莫蓝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怕惊扰了这份宁静。莫蓝轻轻牵起沈乐安的手,紧紧裹在自己的手心里,温热的嘴唇轻柔的吻着,想把自己全部的温度都传递过去。冰冷的指尖抚过沈乐安不见一丝血色的脸颊,心中千百种滋味汹涌交叠,心疼,恐惧,庆幸,后怕,几乎让莫蓝窒息。他俯下身,在沈乐安额头上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乐安……不要怕……我在呢……”
莫蓝在沈乐安耳边轻声地说,莫蓝知道,沈乐安他一定听得到。
夜深了,莫蓝关掉了刺眼的白炽灯,只留下一盏泛着黄光的床头小灯。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地拍打着玻璃,留下一条条蜿蜒的痕迹。风吹得树叶哗哗的响,枝杈在夜风中乱舞。
房间里越发的冷了。
莫蓝向上提了提沈乐安身上的被子,塞紧了每一个被角,不留一丝缝隙,这样密不透风的才安心。
莫蓝就这样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地看着沈乐安沉睡的脸,目光里是散不尽的眷恋和期盼,期待着下一秒沈乐安就会醒过来。一小时,两小时……莫蓝强撑着困意,将手臂揽过沈乐安的肩头,隔着被子,一下,一下,轻轻的拍着,像是在安抚一个孩子。
“睡吧,乐安,”莫蓝轻声地喃喃着,“我在呢……”
重复的低语,轻柔的拍抚,不知道是在安抚沈乐安,还是在催眠莫蓝自己。疲惫和紧张后的松懈奔涌,莫蓝再也撑不住了,不知不觉,莫蓝趴在沈乐安的床边睡着了。
夜,沉寂,微凉。时间流淌,灯光暖黄,笼罩着相依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