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多美的名字啊。拥有良善之心、品德芬芳、星星、牧羊女、爱、美好优雅的生命……不是谁谁的母亲,不是谁谁的妹妹姐姐,也不是谁谁的妻子,只是她们自己。
而被记住是不是就不会惧怕死亡了。
——我们能做什么?有人再次问命运。
命运扔给了他一张梅花K。他伸手接住。
命运看看他,罕见笑了。去阅读吧,不要纠结意义,不要判断好坏,不要评价善恶,去阅读一切,阅读他人人生,也阅读自己的人生。
——我们只是生命的普通读者。
大手一推,和多年前巴格马蒂河河畔那双手一样,模糊各种对子,只有时间在走。
于是来到了2017年。这一年发生了根本性变/革。新《国/家刑/法/典》的通过,取代了1854年的旧法典,对强/j/罪的定义、处罚、程序及受害者保护进行了全面修订。
旧法未明确的有关“同意”的定义,白纸黑字成“未经同意涵盖强迫、威胁、欺骗、利用受害者无行为能力等情形”,且首次承认了婚内强迫/配偶亦可定罪。同时,受害者范围扩大,男性、性少数群体首次被纳入保护,虽执行仍困难,但不乏为一种进步。
此外,刑罚大幅加重。基本量刑从5-10年升成10-15年。如有情节加重,比如致重伤、轮/J、针对未成年等,从10-12年改为12-20年,且最高可判无期徒刑。
性/同意年龄统一规定为18周岁、诉讼时效改/革、调查取证禁止二次伤害、取消受害者身体抵抗痕迹作为必要证据,承认心理胁迫也可构成犯罪、新增免费医疗与心里援助……
有在变好。一点点,一点点的。
最终,2018年8月17日,新法典生效。
加德满都推行设立了性别暴力快速法庭,平均耗时3-5年的旧案,新目标定为6-12个月内解决。
那份由小塔提交的有关x/暴力和买卖x/奴、非法走/私/毒/p,成为了穿石之水,连同过去以往所有的证据,乘新法改/革之列车,承接所有人的付出,再审的最后数罪并罚,宣判无期徒刑。
南迦有问过他真的要交上去吗,小塔只是笑了笑,用他的话来讲,就是j/虫上脑,活该如此。他好像并不在意出来后别人看他的眼光,也不在意身上留下的痕迹。
南迦深深看了他一眼,郑重地说了谢谢。真的很感谢。
小塔对他说,我是解脱啦,希望你也能早日脱离苦海。
法槌落下,真正的一锤定音。至此,黎明终至。
卡什哭得很难看,不管这小子平时什么态度,她一手搂着塔拉,一手搂着南迦嗷嗷大哭,四十多岁的人了。
南迦也没推开,有些恍惚,有些无奈。
三年多换来天平稍微平衡了一点,阿妈,我不算没用吧。虽然我还觉得不够,但是,活在这样的世界,还能怎么做呢。
除非当时——
他把心里阴暗的,却真实的想法轻轻吐露给齐夏。这是他的老师,他期待老师给他的任何审判,哪怕是失望和不及格。
因为他真的有些累了。
如果当时真的刺下去,也未尝不失为一种解脱不是吗,无论对罗摩还是对我。
所以当时也可能有那么一瞬,刀尖下落的方向朝着他自己。
那是一种失重感,断掉了与世界的链接,就像妈妈火化的那个下午。当时是什么来着,怎么走下去的。
那个接住自己的力度不再苍老,好像和自己很像的一个人,全身泛白光,看不清脸。那个人没说话,只是静静双臂环住自己,结结实实拥抱着。
味道好熟悉。有点甜,还有寺庙香。
也是一种他非常、非常、非常想念的味道。
如果这么跟着他走了……
脚已经迈了过去,那人却轻轻推开:你不是我的那个南迦,你要去找你自己的那个俞海生。
我明白。只是,他还会在吗?这么久,这么费力不讨好,时间多可怕啊,要是……不在,那我……?
明明没做什么,反而伤痕累累的样子真难看,南迦自嘲地笑骂,操,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这时,齐夏的声音打断了他,也驱赶走了心里这个俞海生。
齐夏对他说,别因未发生之事扰乱心神,你需要静心,孩子,心不静,易伤人,于人于己都是。
南迦怔怔地问:“老师,如何静心。”
我以为事情结束就会好起来,为什么依然会难受。
和多年前那个穆卡利的少年身影相叠,齐夏揉了揉这个比他高了一头的,已经不算少年的南迦,“等事情收完尾,年后和我们回穆卡利吧,你现在不适合留在这。”
“回去就能好起来吗?”
齐夏没回答,南迦也不是在问。这种问题有点撒娇的意味,要不是说话的人神情发愣的话。
有的问题的解开需要时机到来,有的问题需要自己跨过。
你已经解开了别人的枷锁,阿曼的、苏曼的、塔拉的、小塔的……你阅读她们的人生,记住她们的叙事,而现在,该轮到你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