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话肯定不能这么说,小姑娘本来脸皮就薄,胆子又特别小,他要是真这么直接了当地老实交代,多半会把这姑娘给吓跑。
到时候可就难追了。
吴漾沉默半晌,想到了个比较合理的说辞:“反正我也睡不着,就当是早起锻炼身体了。”
这个借口未免有些太牵强了吧?
有种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的感觉。
余笙盯着眼前的少年看了好几秒,试图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些端倪,但少年的眼神平静如常,完全挑不出半点毛病。
小姑娘明显不信,不过,这都不重要,只要他能陪在余笙身边就行。
下一秒,吴漾将手里提着的塑料袋递到她手边,语气温柔:“今天的早餐是油条和豆浆,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少年的左手手腕上依旧戴着那条深蓝色的山鬼花钱手链,细碎的流苏不经意地垂下,衬得他的皮肤愈发冷白清透。
此时恰好有一束光不经意地倾泻而下,不偏不倚地洒在他的手上,隐约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吴漾的手很好看,骨节清晰分明,修长冷白,完美得像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光影斑驳间,余笙有一瞬间的愣神。
见余笙沉默着没有说话,吴漾的眉心忽地一跳,他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不喜欢?”
少年熟悉的声音骤然将余笙游离飘忽的思绪拉回了现实,她眼睫忽地颤了颤,下意识地抬眸,对上吴漾那双勾人的桃花眼:“不是,我不挑食的,吃什么都可以。”
下一秒,她伸手接过早餐。
得到肯定的答复,吴漾如释重负般地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你吃吧,等你吃完再走。”
余笙低头咬了一小口油条,慢吞吞地往前走:“没事的,我可以边走边吃。”
吴漾放慢脚步:“也行。”
“你吃早餐了吗?”
“吃过了,我三餐很规律的。”
余笙点了点头:“哦。”
闻言,吴漾轻挑了一下眉:“就一个哦字,没了?”
对此,余笙一头雾水:“不然呢?我还需要说什么吗?”
是啊,她确实没什么需要说的了。
沉默三秒后,吴漾闷闷地冒出来一句:“小余同学,你对我好冷漠啊。”
一番话落入耳中,余笙忽地停住了脚步,她看向身旁的少年,声音很轻:“那……你想怎么样?”
本来只是一句随口的抱怨,吴漾没想到余笙会这样认真地问他。
对上少女那双灵动澄澈的眸子,吴漾有片刻的愣神,他的心忽地一颤,怔愣三秒后才低低出声:“你……你能不能对我热情一点啊?”
哪怕稍微热情那么一点点。
让他能感觉到,他在她心里跟别人不一样。
哪怕只有一点点的不一样,他都会觉得很知足。
少年的语气隐隐地有股委屈的意味。
他……是在跟她撒娇吗?
想到这儿,余笙的心跳重重地漏掉了半拍,她眼睫轻轻颤了颤,对视三秒后便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慢吞吞地闷头往前走:“看你表现。”
“那……从今天开始,我每天早上都在你家楼下等你,给你送早餐,再和你一起上学”,吴漾慢悠悠地跟上她的步伐,试探性地说,“晚上再送你回家,你看……可以吗?”
没来由的,余笙忽然想逗逗他,她故作严肃地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出三个令吴漾心碎的字:“不可以。”
话音刚落,吴漾就忍不住蹙眉:“那我怎么表现啊?在学校里,我跟你都说不上几句话。”
他越说声音越小,看向余笙的眼神愈发可怜巴巴。
少年的眼睛清亮通透,看向她的眼神干净又纯粹。
余笙的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外婆家里小狗的身影。刚出生几天的小奶狗,看向她的眼神也像吴漾这般,干净透亮,如同隐秘山间的幽静泉水,不掺杂一丝的杂质。
她的心尖像被人轻轻地揪了一下。
过了两秒,她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声音:“那……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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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入高三后,在学校里的时间仿佛被按了减速键,每一分钟似乎都变得格外漫长。
晚上十点三十五,余笙到达家门口,她揉了揉有些疲惫酸涩的眼睛,抬起手轻轻地敲了敲门。
过了几秒,门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
“回来了啊,笙笙,来,外公帮你拿书包。”
看清眼前人的模样后,余笙的眼睛顿时就亮了,她有些惊讶:“不用了,外公,我自己背着就行,不重的。”
所以昨晚谭沐芸和余永新商量的事就是,把外公接到城里来?
下一秒,谭沐芸从最里面的房间走了出来:“爸,你以后就住这间屋吧,床都给你铺好了,你今天也累了一天了,洗漱完就早点回屋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