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记得。”
“那么,吴叔叔倒下之后呢?”
樊晓闭眼:“想不起来。”
前面红灯,骆夜洲踩下刹车:“你醉酒醒来后,吴叔叔还倒在原先的位置吗?”
“醒来后我被满地的血吓、吓到了,完全忘了舅舅来接我,而且我当时脑袋太乱,看到天星这、这样,我谁都不记得,可能舅舅倒在某个不起……眼的地方,我没发现。”
“会不会有人挪动了吴叔叔,毕竟地上有拖曳的血迹。”
“有人?是谁?”
“第四个人,”骆夜洲面不改色,“他想让你或者吴叔叔,你们其中一人成为他的替罪羔羊。”
车内归于寂静,灯光照出金港路两旁的灌木,前方几百米,金港一号豪宅的出入口灯火通明。
骆天星的住宅被黄色警戒带封锁着,禁止入内。
骆夜洲抬脚潇洒地跨过,樊晓拉起封条从下面钻过。大门解锁,他们一前一后走进昏暗狼藉的凶杀现场。
呼吸间充斥着阴冷,樊晓打开玄关的灯,骆夜洲注意着脚下,说:“客厅灯别开,被发现就完了。”
现场尚未清理,溅在墙面和家具上的血迹干涸发黑,除去警方带走的物证,该乱的地方仍然乱着,骆夜洲打开手电筒,照着路。
樊晓跟在他后面:“你之前说现场有,第四个人,是指傅家强吗?”
“你都说他收拾好东西一溜烟撤了,我还能怀疑什么,而且他已被警方控制,倘若我是怀疑他,也没理由来这。”
骆夜洲带樊晓穿过客厅,来到骆天星的卧房:“天星遇害的一个月前曾被人尾随,有一次都跟进了楼里,她去金港派出所报案但不久便撤案了,对方也没抓到。”
樊晓惊讶:“你怀疑这个跟踪狂?”
卧室中央有张欧式大床,比一般的床要高出许多,纱幔半拢,像给豌豆公主睡的,骆夜洲上下审视着。
“他能随时进出金港一号,如果不是这的业主,就极有可能是业主的亲戚熟人,保安对他的脸存了印象,认为放行也没问题。我猜测……他应该是个高知,形象得体,具有一定社会地位,天星认识他,而且经常和他碰面,私交甚笃,所以才私下和解,撤了案。”
樊晓叹气:“天星身边肯定有不少这样的……人,她性格又大大咧咧,对方要是想打听亲近她,都会很容、容易。”
骆夜洲瞧了瞧樊晓:“你也改一下你马大哈的性格吧。”
樊晓装作没听到。
“有了一次就会有无数次,他的行为被天星发现后,他诚恳地认错道歉,天星不愿和他撕破脸,接受了道歉,也去派出所撤了案,而这正好是个机会,天星以为他知错就改不会再犯,对他放松了警惕,他却借此机会再次进行作案,之前能尾随到楼里,之后自然也能尾随到她家门口,破解门锁密码,趁着夜深人静潜入她的家。”
樊晓心弦一紧。
骆夜洲眼中浮现出冷意:“你读过江户川乱步的《人间椅子》吗?”
卧房昏暗阒寂,手电筒照不到的地方黑乎乎一团,伸手不见五指。樊晓背上发凉,壮着胆说:“我、我读过江户川乱步的《大青虫》。”
骆夜洲向她投去意味不明的一眼,樊晓反而去看他的四肢。
两个人都别开脸,咳了咳。
“也就是说,他躲在天星家、家里?这么大个人能躲哪呢……”
骆夜洲拍拍床:“当年香海市发生地震,春缤湾的房子倒了一半,虽然救援队很快把天星安全救了出来,但她也因为那场地震留下了阴影,所以,这是张地震救生床。”
樊晓目瞪口呆:“这种床,我视频里见过,像变形金刚。但除非地震来了,不然这床怎么启动应急开关?”
“找找看吧。”骆夜洲拖开床尾凳,敲了敲床尾正下方,使劲一推,一扇正方形小门朝内打开了。
“这里可能被改装过。”
他蹲下来扫视一圈,里面是坚固的钢架结构,铺了柔软舒适的床垫,四面做成软包,他从小门钻了进去。
樊晓慌兮兮地弯腰:“里面有人吗?”
“就我一个,你还想有谁?”骆夜洲依次打开两侧的储物柜,观察片刻,说,“储备粮少了,水也空了一桶,说成是天星自己在玩极限挑战也未尝不可,反正这张床里有吃有喝还能上厕所,但我更倾向于每天晚上有个男人躺在里面。”
“案发当天,他可能也藏在这里,并且发现了外面的异常。”
樊晓背上凉透了:“骆夜洲,你快出来,你这样像个变态。”
骆夜洲一脸无语地退出来:“告诉你个好消息,里面喷了香薰,变态还挺精致。”
樊晓五官扭曲:“这人到底是谁?”
“他显然对天星知根知底,我们住在春缤湾时他估计就和认识天星了。当然,这都是我的猜想。”
樊晓待不住了,往外走。
每天和跟踪狂同床共枕,想想就可怕。
“我先告诉你,凶器不是水果刀,”骆夜洲带她回到客厅,“天星的腹部和胸部被刺了很多洞洞伤口,面部和颈部被划开好几道口子,都是第二件凶器造成的。”
樊晓踮着脚避开满地的碎片,站到一个暗处:“你是要找第、第二件凶器吗?”
骆夜洲戴上手套:“警方已经找到了。”
“那你全副武装来这干嘛?”
骆夜洲目光一凝,慢慢蹲下,拿起一块碎片:“找遗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