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房间连同书房足够你活动了,你住你舅舅家,每天不也是往八平米的卧室一钻,除了吃饭上厕所从不出来吗?”
“你监视我?”
“这种想想就知道。”
“……”
樊晓趴在躺椅上看书,和他越聊越来气,咸鱼似的翻了个面,说:“那你……给我一瓶安眠药。”
骆夜洲皱眉:“要啥?”
“安眠药,”樊晓把书摊在自己肚子上,“我每晚都睡、睡不着,求你了。”
“安眠药是精神类处方药,我不能随便给你吃。”
“你有吗?”
骆夜洲思索:“之前从国外回来,倒时差用,开过一瓶。”
“你不用给我很多,就……给我两片,让我试试,如果吃了还没效果就算了,我自己再想其……他法子。”
樊晓最近入睡困难是真的,骆夜洲也心疼她天天顶着个黑眼圈,盘算一下,觉得这个方法可行,晚上就装了两粒给她拿来。
骆夜洲洗完澡回来,见她床头放着一杯喝过的水。
“吃了?”
“嗯,”樊晓躺下去,期待地说,“希望今晚有、有个好梦。”
骆夜洲探过来,撩开她的刘海,在她额头落了个吻:“好梦。”
樊晓呆住了,半晌说:“你干嘛……”
“能干嘛,我们早就越过那条线了。”
“……什么?!”樊晓拉起被子,“我们?!那晚?!难道?!”
“没有,”骆夜洲掩饰着面部的不自然,清嗓,“睡觉,命你半小时内睡着。”
结果樊晓不到五分钟就睡着了,安眠药果真管用。
骆夜洲等她睡着,起身去外面,来到一楼客厅,找出樊晓包里的那把刀。
次日,他把刀交给了金港分局。
临近傍晚,卫荣给他打来电话,上来就说:“你这擦得不干净啊。”
骆夜洲签完字,把文件交出去,椅子向后一转:“说正事,别掉书袋。”
“刀身上检测出骆天星和吴副的残留血液,根据二人腹部创口的形状大小可以断定,凶器与该单刃锐器吻合。”
“指纹呢。”
“这个擦得挺干净。”
骆夜洲疲惫地按眉:“你上次说天星左腹的刀伤是自己刺的?”
“从伤口看刀刃朝上,伤口偏横向,所以有这个可能性。”
骆天星的死因是颈外动脉破裂失血过多致死,骆夜洲说:“除了左腹刀伤,其余的伤痕到底是什么造成的?我不认为天星是自杀,应该还有第二件凶器……或者第二个凶手。”
想起她面部、颈部、胸部密密麻麻的划痕和血窟窿,骆夜洲就心痛。
卫荣单手掀开黄焖鸡的塑料盖:“知道,我们在查,你别急。”
骆夜洲:“一帮吃干饭的。”
“哎,我为了这案子天天睡局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好吧?”
“我妹妹的致命伤在颈部,跟刀关系不大。”
“你妹妹颈部创口密集凌乱,你如何能笃定这把刀没有划伤她的脖子,假如有伤口重叠的情况呢?再说了,我们也从现场带回了疑似的第二件凶器,只是……”
“是什么?”
“什么也不是,等确定了会告诉你,领导来了,先这样。”卫荣挂断电话。
还以为上钩了,骆夜洲叹气:“既如此就不要嘴里半截肚里半截……”
下班回到家,樊晓蜷缩在长凳上睡着了,骆夜洲拿来一条毛毯给她盖上。
樊晓醒来胃口欠佳,八点说要吃蟹炒年糕,骆夜洲懒得再跑,派人送来了。
“我舅舅还好吗?”
“能下床走路了。”
樊晓竖起筷子,把肢解的梭子蟹拼摆完整,轻轻答应一声。
“那张狐皮床尾凳,和这个房间格格不入,你当初……为什么要买?”
“它方便收纳,是天星买的,后来嫌丑,丢给我了,”骆夜洲又把工作带回了家,在一旁翻阅,“天星总是买些奇怪的摆件,大到霸占一整面墙,小到只有拇指丁点大,零零碎碎太多了,她自己也愁,所以她的家具都找专人定做,必须具备收纳功能。”
骆夜洲笑着摇头:“真像只仓鼠,什么都囤。”
“你不理解,但我可羡慕天星有、有地方摆自己的宝贝,”樊晓说,“我以后也要有个漂亮的家,不需要太大,只要能放我喜欢的书,还有多肉……和吧唧。”
“吧唧?”骆夜洲若有所思,“是动漫游戏之类的周边吗?”
“对呀,你知道?”
“天星也收集,抽屉里都是。”
这晚,樊晓早早地睡了,睡着时脸上也挂着一弯甜甜的笑,骆夜洲猜测她是想起了和天星一起抓知了的日子。
床头柜的手机震响,屏幕显示“卫警官”三个字,骆夜洲接通。
“喂?”
“什么?”
骆夜洲原本舒缓的面容逐渐凝结。
“不,这件事天星没和我说过。”
“是的,她都不愿意告诉我,我父母自然也不知晓。”
“人后来抓到了吗?”
“啊?撤案了?”
骆夜洲郁闷地握紧手机:“派出所那帮民警干什么吃的,哪能这样不了了之,什么叫天星撤案,你们不会判断案件性质的严重性吗,那人不是被捕,而是失踪了,鬼知道他躲在哪等着对天星下手,这个人你们必须去查,我要他信息。”
他掐了电话,手机往边上一甩,差点砸在樊晓脸上,他吓到了,探头看去,樊晓抱着枕头呼呼大睡,没受影响,这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