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的日子并不好过。
这是叶南卿两个月以来的唯一感受。
时间飞速流逝,高考的日子距离现在越来越近。明明是学生迎面走向高考,现在却给人一种双向奔赴的错觉。
学习,学习,不断地学习,还是学习。
上课在学,下课在学,吃饭在学,上厕所在学,睡前在学,醒后在学,晚上睡觉嘴里说梦话也在学。
知道的是学校的学生在备战高考,不知道的以为是精神病院的神经病患者以为自己在修仙准备成神。
月港的图书馆很大,不过自从高一被人挑衅过后,众人很统一的只在校外图书馆自习了。
但毕竟高三了,没那么多精力来回跑。既然校内有优越的学习条件和场地,那就尽可能利用好吧。
午后的图书馆安静得近乎凝滞,只有窗外的梧桐叶偶尔被风吹动,投下细碎晃动的光影。
对月港的学生们来说,这里几乎成了固定教室。人人面前堆着半高的复习资料,空气里飘着油墨和陈旧书页的味道,一看就知道今天在这里的基本都是高三学生。
叶南卿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数学真题卷,草稿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她皱着眉,笔尖在圆锥曲线的解析几何大腿上上顿了许久。
算出来的答案和选项对不上,只好耐着性子从头再推一遍。指尖微微用力,笔杆在掌心压出浅印。
对面,余墨也在做题。他们基本每次都坐这两个位置。
他坐姿端正,卷子整理得干净,草稿步骤简洁有序。他速度比她快,写完选择填空,便翻到错题本复盘,偶尔低头圈画几个关键词,全程没什么多余动作。
整段时间里,两人几乎没有交流。
叶南卿卡壳卡得烦躁,这破方程组,怎么有这么诡异的数啊?
余墨抬眼淡淡地扫了一眼她的卷子,视线在那道卡住的题上停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继续看自己的书。
过了几分钟,他把一张便签纸推到她桌角。
只见上面写道:“怎么,没看见自己约分后的数不对?看看式子能不能回的去再接着往下算。”
叶南卿挑了挑眉,抬眸瞥了一眼。他依旧垂着眼,睫毛落下浅影,像是刚才那个动作只是顺手为之,连眼神都没分给她一下。
她默默把便签压在卷子下,看向自己的解题过程。还真是,约分少约了一个分母,后面式子回不去了,三个大根号让她完全没法算。
笔尖重新动起来,纸上只剩沙沙地书写声。
这就是叶南卿和余墨最大的不同之处。
叶南卿最擅长的是推理和逻辑,她基本上一眼就能看出一道题的本质,也就是说,她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看出每道题应该用什么解法去解。
就比如你给她一道导数含参综合大题,她瞥一眼就知道求范围时的对参数的分类依据是什么。要知道,正常的写题逻辑应该是一步步进行证明,通过单调性等等各种因素才能得出结论的。
我说白了,导数综合大题能一眼得出解题思路的,如果不是天才,那就真的是通过做题经验累积出来的能力。
而余墨最擅长计算和几何,他的心算能力不是一般的强,综合大题中的计算他有时都不需要列草稿写过程,只挑出关键的两三步就能因式分解化解方程组。
圆锥曲线以及解析几何便是他最拿手的数学大题。什么设点设线构图,在他这里说是小菜一碟都有点侮辱他。脑子里自动构建动点完全是基本操作。
叶南卿一直很羡慕余墨的这种能力,毕竟省去了不少时间。
同样余墨也很羡慕叶南卿,毕竟一眼看出题目本质可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他好几次都因为用错方法或思路想错而导致做题结果不理想。
日光慢慢偏移,落在两人之间的空桌上,暖而安静。
当叶南卿在抬起头时,见到的是余墨趴在桌子上露出的侧脸。
睡着了?这段时间确实太累了。
叶南卿悄悄地凑近男生。
睫毛好长,鼻子好挺,五官好立体,这么趴着居然也完全没有死角吗。
沉默了一会儿,叶南卿再次给出了和初一那年一样的结论:余墨真的是个帅哥。
她拿出手机,按下快门键,记录下了这一幕。
隔天下午,高三年级学生聚集在了学校礼堂。
说实在的,这个礼堂他们真的很少来,一般都是领导们在用。唯一对礼堂有印象的场景应该就是……高一时的新年联欢会。现在想想,那会儿还真是热闹啊,不知不觉,居然已经过去了快两年。
“这边!”顺着江昊轩的喊声,叶南卿走到了几人早已占好的位置,“你们今天怎么选这么靠后的地方?”
“我刚才也问了一样的问题,我以为他们会选前面,毕竟热闹点。”穆烟煕耸了耸肩。
范清眠在旁边接过话:“这几天太累了,热闹是有点热闹不起来了,想着找个地方休息休息,大伙聊几句就得了。”
余墨赞同地点点头:“同意,我感觉这次讲话时间不会太短,咱们坐一块在后面起码还有的聊。”
叶南卿看向一旁瘫在椅子上的严川皓,不仅皱了皱眉头:“那个,他……怎么了?”
贺叶潇解释道:“忙了一周,一直在弄学生会主席的交接工作,到现在了才算差不多结束。”
“新来的那个小伙子没啥眼力见啊,我挺担心咱学生会的未来的。”严川皓叹了口气。
“总要给人家成长的空间嘛。”季琳笑出了声。
“同学们,今天是我们的高考前第一次动员大会。没错,之后大概还会有个两三次。”陈曼清老师站在台上举起麦克风。
“今年已经接近尾声,我们迎来了冲刺的关键节点,这不是终点前的徘徊,是冲锋前的集结号。我想告诉同学们,只有义无反顾、勇往直前,才能不负韶华、不负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