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学楼三楼最北侧的走廊,摆着几张桌椅,旁边有着很大的书架,堆满了书。平时同学们会结伴在这里学习和看书,是很不错的“小型自习室”。
此时阳光正好,透过树叶照在窗户上,映在校服上,形成淡淡的光斑。
叶南卿闭着眼,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不停歇地转着笔,面前是往年的竞赛题,现在被写的满满当当。
这一次的期中考试,余墨又是第一。明明上个学期的期末考试叶南卿是第一来着,又被超过了。这次比他低了两分,差在数学新定义最后一题拓展上面了。
余墨坐在她旁边,一旁是摞起来的教科书,一旁是水杯。写满公式的草稿纸正背面朝上,男生骨节分明的手握着铅笔,笔尖轻轻划过纸面,每一笔都带着温度。
这一片地方只有他们两个在。
因为学生会目前有报名竞赛意向的同学都被摘了出来,刚才开了临时会议,之后就让大家自行做题。
嗯对,不用回班上课了,现在三班应该在上生物,七班在上历史。对不住了两位老师。
铅笔和草稿纸“沙沙”的摩擦声不断响起,叶南卿睁开了眼睛。
她的竞赛练习已经写完了,刚才在闭目养神,顺便再过一遍答题模板。
“你在画什么?”叶南卿有些疑惑的问道。
女生声线清冷,如同春日里细细流淌的溪水,清透又干净。
余墨顿了下,停下笔抬起头。他的脸上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狡黠笑容,不禁挑了挑眉,声音染笑:“看看我最近进修的成果?”
他把手中的草稿纸转了个圈。
纸上是一幅简单的速写,一个狼尾微长的女孩一手支撑在桌上扶着头,一手正握着笔演算着公式。光线落在她散落的碎发上,那些发丝被勾勒的如同初春的柳絮,轻盈得要飘起来。睫毛低垂,在眼框下留下浅浅的阴影,像停歇的蝶。
叶南卿有些震惊地挑了挑眉,声音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几分愉快:“可以啊余墨,你这画画进步这么大?偷摸练了?”
“上次看了几个讲解视频,感觉挺有意思的。”余墨笑着说道。
又待了一会儿,快下课了,再接下来是年级统一的体育锻炼时间。不过也可以叫大课间休息,因为基本没什么事干。
余墨边收拾书本边站了起来,却没料到,手肘无意间撞到本就没拧的太紧的水杯。随着一声碰撞响起,水撒在了叶南卿的卷子上。
“?”正弯腰系鞋带的叶南卿疑惑的抬起了头,什么声这是。
余墨吓了一大跳,飞一般的扑过去扶起水杯,抽出两张纸巾轻按着试卷。可惜水渗透的很快,试卷一时半会儿是干不了了,并且字迹也已经模糊了大半。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完蛋了,闯祸了。余墨肉眼可见的慌了神,他知道那是叶南卿写了半天的竞赛题,“真的很抱歉,你把我的卷子拿回去吧,我去找老师要备份的。”
“没关系,不是什么大事。”叶南卿顿了顿说道。
“可是你的那份已经写完了,这样太可惜了。我的那份也标清过程了,你直接用应该没问题的。”余墨紧锁眉头,有些手忙脚乱的擦干净桌面,又翻出自己的卷子。
“真的没事,你写的那份自己留着就行,学习部应该有空卷子,到时候我去顺两张。”叶南卿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情绪。
余墨还是感到很抱歉,他知道叶南卿对竞赛很看重:“可是你刚才写了很久……”
“嗯,这倒是,确实很久,也挺麻烦的。”叶南卿轻轻皱眉点了点头,像是有些惋惜,又似是有些生气。
其实叶南卿没说谎,真的没什么事。先不说学习部还有几份空卷子,就说这几道题的题型和解题过程,她基本已经全部记在脑海里了。多一张少一张类似的卷子,问题其实并不大。更何况刚才做过这几道题一遍了,过程现在闭着眼睛也能说出来的一二三。
但确实也是写了很久,毕竟竞赛题的难度还是杠杠的,不容小觑。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空气变得有些安静。
随着下课铃声的响起,余墨再次开口:“我请你吃小蛋糕吧,当做赔偿。”
叶南卿听闻,认真思索了一会儿:“前几天研学连着吃了两天蛋糕,一个生日蛋糕一个闭营仪式蛋糕。虽然都是巧克力的,很好吃,但也有些腻了,现在倒是不太想吃了……”
余墨立刻接过话:“那我请你吃冰棍。”
十分钟后,月港高中小卖部门口。
叶南卿和余墨靠着墙,岁月静好的慢悠悠地啃着冰棍。
余墨为了赔偿叶南卿壮烈牺牲的竞赛试题卷,让叶南卿选想吃的冰棍。叶南卿潦草地看了一圈,最后选的两根蓝莓味,两人一人一根。嗯,因为余墨喜欢蓝莓。
叶南卿单手抱胸,后脑勺顶在墙上,盯着一片正在缓慢移动位置的白云,幽幽开口道:“其实我刚才是装的。”
“嗯,我知道。”余墨也盯着那片云,意料之中的点了点头。
叶南卿丝毫没有感到抱歉,抬眸瞥了他一眼,问道:“那你还请我吃冰棍?”
余墨侧过脸,轻笑出声:“因为想请你吃。”
叶南卿一愣,心跳莫名加快跳动了几分,眼神下意识有些躲闪。
操场换了新的草皮,和绛红色的塑胶跑道撞在一起,汇成明亮的视觉冲击,树叶在一旁飒飒作响,空气中伴着清新草香。
不对,怎么更不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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