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说着，西尔万的手掌在艾利安的手腕上轻轻压了一压算作安抚，稳定的语调和吐露的信息自然地牵开了他的注意力，雌虫那生理性的颤抖竟然也就这样被压了下来，“准备注射药剂。”

体检已经差不多完成了，这段时间的调养确实有点效果，即使是在刚才那样情绪激动的情况下，艾利安的数据居然也还不错——当然，只是相比刚刚被送到这里的时候。

反正注射药剂是没有问题的。

艾利安眼神空茫地看着尖锐的枕头刺入皮肤、无温的诡谲液体融入身体却点燃起一片焚身之火。

西尔万仿佛在刚才的对话中已经对他失去了期待，注射完药剂完便收拾起了器械。

“但你依旧可以做。”面前传来的声音让他蓦然抬头，低头工作的青年尤带倦容的脸上神情平和到坦然的程度不像是劝说，而像是在诉说某种事实。

真正意义上的感同身受不会有虫有，雄虫只是接受事实，就和很久以前他同样接受了自己身上的缺陷接受了自己所有的不完全——然后去尝试改变一样。

“谁也不是从一开始就能织出一张完美的网的，你要因为无法使用精神力就把自己的天赋给舍弃吗？先是生命、是虫族，再是宝石种，不要忘记你的根源所在。”

在西尔万眼中，再如何“超凡”，依旧是从生命与自然之中孕育出来的奇迹——铸就“超凡”的根基，却是“平凡”的生命。

生命没有上限，所以有了“超凡”。

这是两世、三世的积累令他产生的思考。

西尔万明白这个社会如今的思想观念，也像自己面对雌雄之间的地位差异一样并不准备去改变这些，只是在面对自己的病人、病虫时多说了那么两句。

不是残疾、残废。

只是完全否定了自己。

一个直白过分的、自我安慰般的想法，完全否定自己其实也可以得到某种程度上的解脱——以前那样的环境中确实有必要存在的、自救想法，但现在却不能这样继续下去。

西尔万并没有谴责他对自己天赋的忽视、似乎也没有因他的反应生出什么想法，只是在两句话后平静地给出了医生……药师的建议：

“精神力和身体强度的等级问题在毒素解开之前不可能解决，你可以先复健一下蜘蛛的天赋。”

“……我明白了。”冰冷燃烧着的液体还在身体里涌动，灰发的雌虫注视着他的眼神那样浅淡却又那样专注，低哑的声音也空旷、仿佛能听到荒凉的回音，“……多谢。”

看到了……类似希望的东西。

……吗？

他瞳中只是映出一颗闪闪发亮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