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十三安排初七在外等候,独自敲响了门,“爹,孩儿来了。”
“进来吧。”
屋内传来苏公义的答复,听语调心情不错。夜十三心里有了底,推门进去的动作也比上次更加从容,一路行至书桌前。
出乎意料的是,书桌边还站着母亲秦湘,她不由眨了眨眼。
怎么,今天是双打局?
夜十三颔首行礼,“孩儿给爹娘请安。”
“今日是你爹找你过来,我不会在此地久留,只是为娘也有句话问你。”秦湘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抬手不自然地抚过自己的小腹。
她今日头晕反胃,请了大夫才知道是害喜了。
十年前,秦湘生完小女儿后身体变差,大夫说她再也不能生育。虽然有些遗憾,但她也接受了老天的安排,将抱养来的苏卿青一同抚养长大。
如今她三十而立,不想竟又怀上了孩子。大夫让她尤为注意,一定要静心养胎,雨天之类的不要往外跑,她忽然就想起了小女儿那天的叮嘱。
“你那时就知晓了吗?”
面对秦湘的询问,夜十三没有隐瞒,坦率地点点头。在原剧情中,这个孩子会因为秦湘外出意外流产,而她知道秦湘想要这个孩子。
而且无论这个孩子出不出生,秦湘的身体都会垮的。
既然如此,何不让她活得开心一点。
夜十三沉默地看向秦湘,眼神不由带了些许悲悯。秦湘不明其中意味,只是被女儿这么盯着实在奇怪。她看了苏公义一眼,上前摸了摸小女儿的头。
秦湘真诚地说道:“谢谢你,晓歌。”
“娘辛苦了。”
夜十三佯装乖巧地点点头,随即目送秦湘离开。视线转回书桌前,出人意料的是,苏公义不在练字、画画,而是在摆弄一块龟壳。
他将龟壳握在手中轻晃,闭起眼睛朝前一撒。开口吐出六枚铜钱,乒铃乓啷落在桌面,六枚铜钱悉数正面朝上。
苏公义睁眼问道:“这一卦叫什么?”
“乾卦。”
夜十三虽不知道他有什么打算,但还是如实回答。瞥见他用手将铜钱摆齐,食指捏起最底下的一枚,她又补充道:“初九,潜龙勿用。”
“什么意思?”苏公义问。
“乾为天,刚健中正,元贞利亨,为上上卦。”夜十三以问代答,“虽是美好意象,但也要看爹求的是什么了。”
苏公义直视着小女儿,“你。”
“……”
夜十三抿了下嘴,不愧是老狐狸,打了她个措手不及。转念一想,应当是秦湘之前提醒了他,自己在跟随玄灵子学习。
玄灵子是国师玄机子的师弟,同为风王谷弟子。
《天机闻要》,是风王谷一脉传承的一本旷世奇书。集治国、兵法、权术大乘于一体,兼医术、机关、卜卦、天文地理各类奇术。
随着玄机子登上国师之位,风王谷与《天机闻要》也一并享誉天下,成了原小说中人人都想拜入的神秘学派,其传人亦皆是剧情中的重要角色。
他故意试探自己卜卦,是还怀疑她的预言作假?
苏公义确实有这个意思。
“其一,明日上朝爹会湿了裤脚。”
“其二,三日内圣上将给苏家降下赏赐。”
“其三,圣上将派爹监管今年春闱。”
小女儿给的预言其一,必然是她观天象预报晴雨。
可是剩下的两道预言——朝堂上风云际会,瞬息万变。就说这春闱科考,他和韩郡已经明争暗斗了几个月。
科考选拔天下人才,每年都会派高官监考。虽说实事是底下人在做,但考上的人都得自称主考官门生,因而为官场上派系争斗的头等大事。
他与韩郡当仁不让都想争这桩差事。
然而今日早朝上,陛下突然下旨由他负责此次春闱。韩郡不仅没有异议,还翻出了他前年革制有功的事,请陛下赏赐。
韩郡为何会改变主意,这一手堪比黄鼠狼给鸡拜年。
更奇怪的是,小女儿怎会知道此事,分明连他都没有料到。苏公义不信鬼神之说,因而想到了一个连夜十三都没料到的猜测——
莫不是国师玄机子授意?
苏公义紧皱眉头,在错误的方向上越想越远。这些年玄机子韬晦养光,朝中都以为他已远离朝堂,没想到竟将主意打到了他小女儿的头上。
夜十三横竖猜不到他会这么想,而她预言的由来十分简单,就是前世走过这段剧情。她其实也不知道韩郡为何如此,只是拿来诓一诓父亲。
“孩儿早已将一切原委告知爹,爹不信,孩儿便无话可说。”
她有条不紊地继续计划,顿了顿又道:“请爹明鉴,孩儿之所以在这个节骨眼上,选择和爹坦白一切,其实还有一要事相商。”
“什么事?”苏公义挑眉。
“麒麟预言下月十五,因南方赈灾不力,瘟疫蔓延,随着灾民北迁涌入京城。白帝城中将行瘟疫,病死百姓或有十万之众。”
夜十三沉声回答:“孩儿想请爹调兵封住城门,死守灾民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