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十三虽不知道他确切在想什么,但早料到他不会轻易相信,于是使出杀手锏,“爹爹若还是不信孩儿,不妨打个赌?”
她掐指算了下日子,竖起三根手指,“孩儿有三道预言,担保会在三日内实现——”
“其一,明日上朝爹会湿了裤脚。”
“其二,三日内圣上将给苏家降下赏赐。”
“其三,圣上将派爹监管今年春闱。”
夜十三故弄玄虚地抿了下嘴,“天机本不可泄露,孩儿甘受天道责罚,只望爹能认真想一想孩儿的话。切莫再阻拦孩儿济世救人,早日回归天庭。”
她虔诚地俯身一拜。
却不想弄巧成拙,苏公义本已被她糊弄得云里雾里,听到最后一句,猛然想起自己是在教训孩子,当即竖眉冷声道:“你说这么多,就是为了再去千民巷?”
“是。”夜十三索性坦然回答。
苏公义盯她看了一会,视线落到她的头发上,“你今日戴的发饰,可是祖母送你的鸾凤珠花钗,怎的只剩一支了?”
“……许是掉在哪儿了吧。”
“好好好,真是冥顽不灵!”苏公义气笑了,“为了那帮流民,不惜编排谎言顶撞高堂,看来今日不罚你是不行了!祠堂跪着去,天不亮不准起来。”
“谨遵父命。”
夜十三俯身再拜,“可爹千万要记得孩儿所言。”
苏公义怒斥:“滚出去!”
“是。”
夜十三不卑不亢地站起身,朝着门口走了。苏公义在官场磨砺了那么多年,脾气其实还算可以,看来今天真是被她气得不轻。
亦或是为了掩饰他的动摇。
不管怎么样,她今日都已经播下了种子,余下的就交给时间吧。
夜十三从容地走出书房,轻掩上门。她转过身抬起头,外边的天色已十分昏暗,差不多该到晚饭时间了。
可惜了她买的绿豆糕,桂花酱鸭……
“二小姐。”
初七提着灯笼正等她出来。
“你先去吃饭吧。”夜十三从她手里接过灯笼,“爹罚我去祠堂跪到天亮……你得去,爹没说不让我吃饭,你给我送点过来。”
她都这么说了,初七自然只能答应。
夜十三提着灯笼踏上小路,府里各处也都亮起了灯笼,照着她走进夜色。祠堂幽静位于相府的东北角,离其余建筑都有些距离,入夜之后环境更显阴森。
白纱袅袅迎风而舞,烛火莹莹昏黄飘摇。
夜十三提着灯笼拾阶而上,也没遇着什么人。反正没人盯着,她兀自找了个蒲团扔在神龛前,大摇大摆坐下来。
祖宗牌位像一张张脸在看她,可论岁数没一个及她,她也没觉着心虚。
长夜漫漫,她还是得找点事情做。
穿堂风一阵接着一阵,夜十三休息了一会,便觉得全身发冷。她索性站起身,在祠堂的空地上练起了拳。
旁的技艺都好说,唯有这武功,她每一世都得从头开始练。
夜十三其实是不爱动的。直接导致她穿书的第一世,即使知道剧情凶险,也百般抵赖不肯练武,以为凭小聪明就能闯过去。
结果……被人一剑捅穿,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她才知道后悔。
穿书第一世,她只活到十八岁。
于是自第二世起,夜十三发奋钻研武艺。
养成了每天晨练的习惯,随时随地有空就练。说起来也是主角光环,原女主这身体不仅根骨奇佳,还有虐文女主必备的强生命力——
寻常小伤一日便好,中毒难死,战场上挨个几刀还能活蹦乱跳。
看小说的时候,她其实也是纳闷的……原女主怎么能被这么虐还不死,当了半辈子的千金小姐,一摸刀就能上阵杀敌。
原来人体质就这样,纯纯一个氪金玩家。
吐槽归吐槽,但受伤的时候,她是真感谢作者。只可惜这么强的身体,该死的时候还是得死,不知她这一世能不能活到二十九岁。
“呼……”
夜十三打完两遍拳,身体才终于暖和起来。
正准备再起势,忽然察觉到脚步声,是初七送饭来了吗?她收手走到门边,果然看见初七拎着食盒走来。
身后却还跟着两条“小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