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只是想亲自煎药。”陆芸随口应道,抬手拿起一副药,倒在连翘取过来的砂锅里,然后便坐在一旁,看着连翘在砂锅旁忙前忙后。
厨房里干活的下人们经过那次陆芸亲自下厨做饭之后,以及最近她时不时就要来溜达两圈,心中对陆芸的惧意渐渐消散,再也不像一开始见到她时那样战战兢兢。
其中一位胖乎乎的师傅见陆芸就坐在小炉子旁边,于是端着一盘新炸出来的饼子来到她面前,热情地邀请她品尝。
连翘抬手制止,这饼子看起来油乎乎地,哪儿像是给主子吃的。
“李师傅,还是算了吧。”
这名李师傅不干了,咋了下嘴:“问问嘛!样子看起来不怎么样,但是味道很好的!不吃可惜了。”
“不合规矩的。”
翘脚看着窗外的陆芸听见动静转头看过去,对李师傅招招手:“端过来吧。”
李师傅大喜,把连翘挤到一边,将盘子捧到她面前。
“夫人,这可是我们那的特色,别的地方可吃不到!”
“是吗?”陆芸看着盘中焦黄还泛着油光的面饼,左看看右看看没看到筷子,索性直接上手捏起一块。
慢一步拿筷子过来的天冬:……
“那不是!白面加点葱搅匀,往油锅里一放,出锅后抹点秘制的调料,一口吃下去别提有多香!”
陆芸咬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外皮酥脆,里面的还拉丝。
这种确实是第一次见,肯定不像这位李师傅说的这么简单,白面加点葱搅匀,再往锅里一放就能变成这种。
李师傅见陆芸吃了,还挺喜欢吃的,高兴地专门给她留出两块,剩下的就给其他人分了。
陆芸听着厨房里热闹的交谈声,有人在谢谢李师傅煎的饼子,李师傅说不客气地同时又在吹嘘这张饼只有他的家乡才有。
她耳朵尖,还听见有人在小声唏嘘,生怕陆芸因为李师傅用上好的白面做了饼给他们吃而生气。
一边担心一边将分得的饼吃完。
陆芸在心里“切”了一声,又不是她出钱买的,就算把季礼吃穷也跟她没关系。
吃完两张饼,拍拍手起身:“天冬,药煎好后给大人送过去。”
说完,带着连翘出去了。
陆芸专门绕了远路,从游其山住的地方回去。
经过他的住处时,陆芸从支起的窗户里看见了埋头苦读的人。
陆芸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人不对劲。
准确来说是他的眼神很不对劲,眼睛骗不了人,陆芸见过太多人,看过太多双眼睛。
游其山的眼神,映射出他的内心并不想他平日里表现出来的那样平静。
后面还是得让宋词再好好查一查。
由于两家共同筹办宫宴,这段时间来往密切,雪怜有了更多时间同陆芸待在一处。
今日便是如此,陆芸自己要求来到东方的府上,说是找雪怜确定宫宴的事儿。
“阁主,这是我准备的单子。”雪怜把一张折子展开放在陆芸面前,“您看看。”
陆芸低头看去,上面整齐罗列了宫宴的流程,甚至一支舞蹈一首曲子要多少时间都标注出来了。
“这里为什么用红色圈出来?”陆芸指着一支舞蹈,问道:“出什么事儿了?”
“正想和您说。”雪怜坐在她身旁,压低声道:“有人出钱买季礼的命。”
陆芸蹙眉:“不是说不接任务了?宋词接的?”
“这个任务不是下给第一阁的。”雪怜从怀中掏出一枚木质令牌,放在陆芸面前,“前些年三阁主送出去一个人情,知道我们在查季礼,便认为他对我们用些用处,接到这个任务便第一时间告知三阁主了。”
陆芸拿起令牌,前后看了一遍,不认得是哪家组织,索性不管,将令牌还给雪怜。
“桃花剑……”陆芸再次看向红圈里的那支舞,轻轻呢喃,片刻后,一拍桌子:“雪怜你过来。”
雪怜将耳朵贴过去,仔细听阁主的计划。
“阁主放心,明日我便将那名舞女的名字告诉您。”
“好。”陆芸抖了抖衣裳,站起身,“我先回去了,再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嗯,阁主慢走。”
陆芸回到季府,在膳房用过晚膳后,便回到院子里。
照常甩开两名婢女,推开卧房的门板,四下漆黑。陆芸目光直直向一处看去。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如同银光镀在斜斜躺到床上的人身上。
“你做什么?”陆芸摸黑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舒服靠躺在床上的宋词,“舒服吗?”
“挺舒服的。”宋词一甩头发,顺手拉了把陆芸,让她坐在自己旁边,不答反问:“不是你叫我过来的?”
“何时?”
“你不放心那个书生啊。”宋词坐正身子,一收懒散做派,“这么一查,我也不放心了。”
“查出什么了?”
“他跟右相府里的人有接触。”
“不排除门客可能。”结交权贵不失为上榜的一个好手段。
“对呀,问题就是这个!”宋词右手握拳一锤大腿,“他现在可是住在季府,你季礼把他就回来的!他为什么还要做右相的门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