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大半夜不睡觉出来干什么?
“姑娘……”季礼看见一闪而过的寒光,听见身后不远处传来刀刺入墙壁的声音,但他依旧平静,仿佛不知道飞刀的目标是他。
陆芸深夜翻进人家府邸被抓包,中途逃走定要被他认为是有什么目的。于是她放下木盒,掏出纸笔唰唰写了起来。
大步流星走到季礼面前,将纸放在他面前。
季礼的视线从她脸上转移到面前的纸上,抬手接过借着浅淡的月光辨认上面的鬼画符。
“你为什么不睡觉?”
季礼清浅一笑:“睡不着,出来散散心。”
“为什么睡不着?”陆芸打算刨根问底,但人家根本不接她的招,接过纸后看也不看,而是盯着她,问:“你又为什么不睡觉?”
陆芸借着帷帽遮挡,眼睛四处张望,寻找破解之法。
看见静静躺在地上的木盒,心中有了注意。
她转身抱起盒子,走到季礼面前,当着他的面打开,从里面取出那支状元簪花。随后抢过季礼手上的纸,低头写起来。
“听说簪花对状元来说挺重要的,送给你。”
季礼接过簪花,又拿过纸看起来。看完后怔愣了一会儿,眼神放空,似乎想到了一些往事儿。
直到陆芸用炭笔戳戳他,他才回过神,嘴角扯出一抹笑:“我有的。”
“你的不是被你夫人弄丢了?就当是那日的谢礼。”陆芸觉得这话说得很好,刚好给季礼寄回去的簪花寻了个不错的结果。
季礼看了纸上的最后一行字,又看了看沐浴着月光的簪花,心中思绪万千。
“多谢。姑娘…是如何知晓的?”
“只要我想查,没什么不知道的事儿。”
季礼默了半瞬,但下一秒便笑了起来。陆芸不知道她说的话哪儿好笑了,皱眉看着他笑。
季礼的笑被一串猝不及防的咳嗽终止,好不容易不再咳了,他目光诚挚地看着陆芸,问道:“你今日来便是来给我送这个的吗?”
陆芸迫不及待点点头,然后指了指外面。在季礼的目光下,抱着盒子跑了。
陆芸跑出很远之后才停下,季礼跟个鬼一样,总是出现在意想不到的地方。
生着大病居然还有还半夜跑出来吹风,真是闲得没事儿。
她从原来的位置绕回到了小院,将衣服藏好后,对着那个盒子沉思,这个盒子太大了,塞不进床底啊……
陆芸左看右看,果断抱着盒子到了衣箱前,打开盖子把盒子放进去了。
左右里面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发现便发现吧。
第二日,陆芸起床后,坐在妆奁前,发现上面放着几根陌生的簪子,以为是新送来的,没多在意,任由天冬给她簪上。
季礼今日依旧休沐,不用上朝。
早上见没人送饭来,她便问了一嘴,天冬告诉她:“夫人,大人吩咐早上去他那儿吃。”
陆芸点点头,在铜镜前照了照,带着天冬两人就往季礼的院子去。
她没将昨晚的事儿放在心上,小插曲而已。
走到季礼院子时,松茸不在,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季礼屋子的门紧闭,她走进敲了两声,没人回答。
季礼生了重病,昨夜又莫名其妙跑出去吹风,她又叩了几次,依旧没有人回答。不好的猜想在陆芸脑中冒出,不会是晕倒了吧!
想到这儿,陆芸用力“啪”地一声将门推开。
一走进去,浓重的药味儿扑面而来,陆芸闻得鼻子皱起,尝试用嘴吸气后更是差点干呕出来,喉咙里仿佛被贴了两碗药渣。
她忍着不适,在屋里四处寻找季礼的身影,找了半天终于在里处的小榻上找到了他的身影。
季礼躺在小榻上,双腿随意地搭着,眼睛紧闭,陆芸走近查看发现他只是睡着了。
刚松一口气,身子还来不及退回,就与季礼睁开的眼睛四目相对。
两人距离很近,陆芸都能察觉到季礼喷出的灼热气息。
她连忙退开,与他拉开距离。
季礼过了一会儿才撑着身子坐起来。他这才发现自己只穿了里衣,陆芸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也发现了他白色的里衣。
“出去。”
季礼不看她,急促开口。
陆芸听见他赶人的声音,自己好心进来看他,居然还赶人!
张嘴就要反击,但一张口深吸一口气,药味儿灌满了他的喉咙,实在是受不了,她连忙退出来,在门口呼吸了一口,转头一口气对他说:“狗咬吕洞宾!”然后迅速关门出去。
门“哐当”一声阖上,足以看出关门之人的火气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