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然是昨晚杜小姐送给陆芸的那枚。
杜夫人在看到那枚香囊时,眼神错愕,身子一摊,幸好身后有人挡着,才没让她躺下。
季礼将昨夜偏房中的场景记得清楚,自然也记得男尸身上的那枚染血的香囊。
杜夫人惊慌失措的场景落在杜游和季礼眼里,到底谁是凶手,一切都有了答案。
“大夫检查过,里面有春药!”杜游震怒,抓起香囊就朝杜夫人砸过去,杜夫人尖叫着躲开,但被下人牢牢挡住。
“你们两个干的龌龊事竟然还有脸诬陷旁人!”杜游说得涨红了脸,指着她的手不住颤抖,“给我把她带下去!”
杜夫人扯破嗓子哭喊,但是屋里没人去看他,杜胜这个丈夫害怕为她说话惹得父亲不快,此刻便如鹌鹑一样垂首站在角落,降低存在感。
杜家母女对他的心思与春药突然在脑海中串联起来,脑中浮现出可能发生的场景。季礼的脸色又是一白,看向渐渐拖远杜夫人的目光也更加狠戾。
杜游对着季礼招招手,示意他过来:“允执,这件事是我们对不住你,若是她们没有那些小心思,你夫人现在或许也不会失踪。”
季礼立在一旁,压下眼中的戾气。
“天意难测。”季礼没办法原谅杜夫人母女,线下心情自然不大好。
杜游叹了口气,知道这个学生跟自己抑或是杜府都有了隔阂,眼下无论再说也没用,还不如各自分开。
“你回去吧,好好休息。人肯定能找到的。”
季礼见了一礼,退出厢房。
外头冷风瑟瑟,他不由得裹紧了大氅。松茸问他去哪边时,他果断选择去陆芸的厢房。
绕过石板小路,跑动着不少神色倦怠的下人,其间还有不少昨夜暴雪停下后冒险上山的官兵,目的明确,似乎在找什么人。
“你去弄清楚他们在干什么。”季礼停下脚步,对身后的松茸小声说道。
然后二人分开,季礼继续向陆芸的厢房走去,松茸则奔向反方向。
陆芸失踪的厢房外,两名侍女忧虑地坐在门槛上,见他进来,均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奴婢没照顾好夫人,还请大人责罚。”
季礼昨日便知道是陆芸将她两人遣散,因此也不算是她二人的问题,便让她们起来,随后进屋把自个儿关在里面。
屋里门窗紧闭,但总有一股凉风飕飕的冒进来,吹得人头皮生寒。
季礼以手作拳掩嘴轻咳几声,眼睛向上抬,打量屋里头的哪处在吹风,脚也没闲着,在屋里四处走动。
屋里面没点灯,外头的光线透过一层窗户纸投进来变得朦胧不清。
但就在这不清的光线下,他敏锐地捕捉到衣柜门缝夹着的一片衣角。
陆芸上山的时候碰见了一对官兵,眼见着他们就要逼近藏人的地方,于是跟其余几人打了个商量,由她和阿云将人引来。
她故意弄出动静,将大部分官兵往寺庙这边引。
因为不清楚哪个房间没人,保险起见她就往自己的房间跑。
人刚到厢房后面的窗子,就听见前头说话的声音。趁季礼开门前,翻窗进屋就近躲在衣柜里。太过匆忙窗户没关紧,开了一个缝,在往里呼呼吹着冷风。
衣柜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陆芸一点动静也不敢发出,屏息凝神希望季礼往回走。
但季礼很有目地的直奔衣柜,鞋底踩在地面上,在空旷的屋里发出震耳的响声。
“刺客闯入感应寺,我们奉东方大人的明,有资格彻查整座寺庙!”
屋外粗犷的声音覆盖屋里的脚步声。
随后,门被暴力地推开,门板相撞发出“啪”地一声。
季礼转身,身子巧妙地挡住了露出来的衣角。
“季大人,感应寺有刺客闯入,我们怀疑与失踪的夫人小姐有关,有所打扰还请谅解。”
“好。”短短的一个字,但足以让旁人听出声音的嘶哑。
衣柜里的陆芸有点惊讶,昨晚上吹了点冷风就生病啦?身体这么娇弱。
领头的官兵气势汹汹,誓要把屋子翻得底朝天,但屋里的陈设不允许他这样做。
因为里面本来就很空荡,一张床,对面一台衣柜,衣柜旁边是一张妆奁,外加一张桌子和两张凳子。再无其余。
站门口就能将里面看个干净,根本没有再翻的必要。
首领誓不罢休,眼睛一晃便看见了季礼身后的衣柜,上前几步,对季礼说:“衣柜里面要检查一下。”
季礼摇摇头:“里面都是女子的衣物,不方便。”语气是一贯的温和,因为生病沾染上了病气,但依旧有不容拒绝的威严。
陆芸在柜子里听得清楚,当即明白季礼早就知道里面藏人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要帮她隐瞒。
还有他就是个小小侍郎,说话怎么这么有气势?
对面那人也不敢跟季礼硬刚,只能讪讪说了两句假威风的话,带人出去了。
松茸上前看了眼自家大人的脸色,将门关好,然后将天冬两人叫了出去。
屋内一片寂静,季礼还没来得及转身,脖子上便被一道冰凉抵住,晃动的黑纱一下又一下蹭着他的脸颊。
“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