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行幽又看到了他的心魔。

穿着一身玄天御宗校服的季秋，眼眶红红的，站在一侧向他投来目光。

第三百七十四天……

玄天御宗灭亡后的第三百七十四天。

独行幽手轻轻抚摸着季秋的脸庞，温柔的注视着，心魔也没关系，至少还可以看得见，还能够“触碰”，独行幽没有拂去这道念想，任由着“他”陪伴在自己身边。

还有许多的事要做，像是过去所做的，修习，炼药、习剑……他们不常说话，他只要知晓他的存在。从前的心魔总是缠在他身边，亲吻他，拥抱他、而现在，心魔做的最多的是陪伴，让他觉得心安可以保持着冷静。

但偶尔，独行幽还是会陷入到巨大的痛苦中，重复的梦境，一闪而过的血腥画面，季秋的尸骨，这些……都足够一次次让他的心口痛得发抖，恶心，头晕眼花。

他只能强迫着自己更为专心修练，近百年的时间，独行幽冲破了极天境，破开了玄天御宗之上的叠加法阵。

他离开了玄天御宗，他的名字也在那个时候开始渐渐被人熟知。

六大宗门内的老人死的死，逃的逃，又或合力反攻，拼死一搏，但独行幽并不是很在意，他只是靠着执念，做他该做的事。门派之间笼罩在恐惧之下，他的恶名多了起来，不止流传于仙门，在民间也成了大人恐吓小孩的借口。

他并不能做到彻底的清理干净，有些逃亡的，干脆消身匿迹躲了起来。

独行幽一直在寻找，时间不知到底过去了多久，独行幽已经变得习惯，习惯了当下的处境。

心魔还在，独行幽时不时的会看向他，牵住他的手。

在时间的催噬下，独行幽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在数千百年后的云石台，坐在玉椅上的独行幽，周身充斥着危险，和压迫。那是季秋从星海重新回到这个书籍世界的第一日。

他们重逢后相遇的第一日。

——

星星点点的记忆涌入脑海，季秋的瞳孔暗了暗。

【季秋，醒醒啊……】577有气无力，季秋低垂视线，577就靠在他身边。

环顾一圈后，季秋还看见了身侧受缚的凝成落，这人鼻青脸肿，受了伤，不知是昏迷还是沉睡闭着眼睛。

又发生什么了？季秋仔细回想了下，没想起来，577见他清醒了，蹦跶着啄着他的衣物往他身上爬，【没事吧？】

“没……”，季秋困惑，“我怎么了？”

【鬼知道，醒来你就这样了。】

577恐怕也就比他先醒一小会，季秋到处在找独行幽，没见到人，有些担心，“独行幽呢？”

“法阵。”，开口说话的是凝成落，他的伤势很重，但声音依旧沉稳冷静，“他应该要开法阵，渡这些灵魂。”

【这可是凝成落的机缘，不可以！】577有些崩溃。

“我觉得还好……”，季秋道。

凝成落听不见577的话，顺着季秋的话接过，“是、死者已往矣，他们不该再逗留了。”

到处都是漂浮的飞来飞去的白色灵魂，季秋注视的目光温和些许，“你说的对。”

577道：【他懂个屁。】

季秋低头尝试解开手腕的束缚，缠绕的藤蔓很紧，上面施加了某些术法，577帮他咬，但这没什么用。

他并不想去阻止独行幽做这件事，季秋选择了老老实实坐着，577还是很着急，一遍遍的吐槽。不远处有刺目的白光，地面轻微的颤动着，577没辙了，摊开受伤的翅膀躺着，【行吧。】

又过了会，577道：【我们走吧。】

这个书籍世界已经被选择性放弃了，纵然577不想这么做，但出于安全考虑，他们得离开。书籍的内容崩的乱七八糟，主角的毒依旧没有解，还有一名失踪不见的组员144……

【我带了毒药。】无痛苦死法。

季秋道：“我不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