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布满疤痕、丑陋狰狞的脸凑得极近,语气兴奋:“醒了醒了!嘻嘻嘻嘻!终于醒了!可以开始了!”
话音落,他声音骤然一变,细声细气地反驳自己:“开始什么!还没准备好呢!先玩那个!”
“那个都玩了几天了!你还没腻?玩这个!”沉哑的声音又冒了出来,像是另一个人在说话。
极细的声音抢道:“我给他处理的伤口!该我说了算!”
沉哑的声音道:“他的毒是我放的!我说了算!”
黑袍人就这么自己跟自己争吵起来。
清檀甩了甩昏昏沉沉的脑袋,一开口嗓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昭玥……苏昭玥在哪里!”
男人瞬间停下争吵,歪着脑袋打量他,咯咯直笑:“你是问和你一道的那个女子?”
细声细气的嗓音怨怼道:“她被百里带走了!都不给我玩!好久没玩过女子了!”
沉哑嗓音接话:“会来的。等百里玩腻了,就轮到我们了!嘻嘻嘻嘻嘻……”
百里当先会对苏昭玥做什么?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清檀心底就燃起熊熊怒火。他恼怒地扭动身躯,想挥拳砸碎眼前这张丑脸,可四肢绵软无力,连抬起来都颇为困难。
“别挣扎啦,小和尚。”细声细气的嗓音带着戏谑:“他给你涂了软筋散,越挣扎越难受!嘻嘻嘻,放轻松点,我们会‘疼爱’你的!”
“听说少林僧人练体修心,意志力顽强,耐力远超常人。”沉哑嗓音按捺不住激动:“我的药!我的药他一定扛得住!只要再让他吃下……”
“呸!什么你的药!用我的钳夹!不!不止钳夹,用蛭!”男人说着,摸出一条比小指还细的铁链,链身布满倒钩,每隔一节就有块凸起。
他枯黑如柴的手指顺着铁链慢慢摩挲,眼神里透出猥琐的光,极细的声音极尽享受的哼唧:“戴上这条链,钻啊钻……它喜欢血,比我还疯!嘻嘻嘻嘻,一直往上,往上……”
清檀只觉得浑身像着了火,沉重的躯体压得他抬不起头,嘴里不停呢喃:“放了她……别动她……”
男人凑得更近,听他呢喃,眯起眼睛小声道:“百里不会让你们死得太过轻巧。嘘——别怕,会见到她的。”他咯咯直笑,拖长的尾音带着炫耀:“他舍不得你们死,才会送来给我玩。”
这句话像冰水浇头,令人毛骨悚然。
他不怕自己遭遇酷刑,只怕苏昭玥会受辱。
直到此刻他才幡然醒悟:一路同行,他嘴上说着保护她,实则从未深思熟虑,屡次遇险本可避开,却因自己的鲁莽屡屡陷入绝境。
他想行侠仗义,想普渡众生。
还想让她留在身边。
是他的自私,害了昭玥!
清檀眼中怒火熊熊,猛地抬起头,恶狠狠盯着眼前这张遍布疤痕的鬼脸。
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他双腿用力蹬地,双手使劲向前去抓,连身下的刑架都快支撑不住,被拽得微微弯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五指成钩,抓向男人的头,咬牙切齿道:“不许碰她!”
男人身形一闪,轻松躲开。清檀抓了个空。
细声细气的嗓音非但不怒,反而更兴奋了:“好有力!好有力!你的破药压不住他!嘻嘻嘻嘻嘻……”话音未落,一鞭抽了下来。
缠满毛钉的鞭子,所过之处瞬间带起一片血肉。
清檀吃痛闷哼一声,浑身力气卸了大半。可他仍不肯放弃,再次咬牙发力,险些就要从刑架上站起。
鞭刑接踵而至,密如雨下,很快就将他抽得皮开肉绽。
约莫半炷香后,男人喘着粗气收了鞭。
刑架上的清檀已成了血人,垂着头没了声息,遍布伤痕的身躯软软地吊在架子上。
毡房里的空气彻底变了味,原本混杂的药味、酒味被浓烈到呛人的血腥气彻底盖过,血珠顺着他的肌肤蜿蜒而下,滴滴答答落在脚下的泥土里,溅起细小的血花,很快积成一小滩暗红。
角落里,炭火燃烧的噼啪声在此刻格外刺耳,火星偶尔弹出,落在地面上,发出细微的“滋啦”声。
周遭静得可怕,只有男人粗重的喘息和血珠滴落的声响交织,连原本若有似无的,穿过毡房缝隙的风声,都像是被这浓重的血腥与死寂吞噬,消失无踪。
沉哑嗓音恼怒地抱怨:“啧,又昏了!我要他醒着!你下手那么重干嘛!”
“哗啦”一声,毡房的门帘被猛地掀开,刺眼的日光涌了进来。男人尖叫一声,丢了刑鞭慌忙用兜帽遮住脸,嘴里不停咒骂。
就在这时,一道雄浑的声音响起。听到这声音,男人瞬间抖如筛糠。
“把他送到大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