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失忆了,但是他很明显在听到那夫人的要求后就知道要去找谁了!”秦轩压低声音吼,语气堪称痛心疾首,“记忆恢复这么大的事情,这小王八崽子居然不告诉我!”
木疏:“……”
看秦轩唾沫横飞一连串说了这么多,小少年觉得很有道理,所以虽然他觉得老师最终的关注点偏了,但他还是憋着没说。
所以他只木木憋出一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还能怎么办?”秦轩恨铁不成钢,“解铃还须系铃人,就和你的那个梦境一样……他们俩自己打的哑谜局他俩自己解决!”
木疏张了张嘴:“……”
“不是,我是想问……我们要干什么。”
“?”秦轩一顿,又瘫回床上,沧桑地:“我们能干什么,吃吃喝喝睡睡,活着等他们解决就行。”
“……没了?”
“没了。”
“…………哦。”
您可真行。
俩人安静地开始执行“吃喝睡”的任务——但饶是此时的秦轩大概也没能想到,他俩真就“吃喝睡”到了梦境结尾。
……
灯火再一次跳动时,长谙没忍住打了个哈欠。他揉了揉眼,对面的顾离仍如刚开始般坐在那里,神情专注又认真,一字一句地看着那些古老的、早就失传了的古书。
长谙看了一会,见到顾离微微皱着的眉头,忽然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于是他不动声色地抬手,靠近……
就在这时,顾离乍然回过头来!
“……”
“……”
长谙的手不偏不倚地点在了顾离的眉心,他连收都来不及收回……然而这一出完全违背了他的初衷,没把人眉心抚平不说,反倒还让那两条秀气的眉毛肉眼可见地蹩得更紧了,简直是芝麻都没捡还扔了西瓜。
长谙:“……”
流年不利,他最近总是社会性死亡。
顾离皱着眉盯着他看了半天,终于凉嗖嗖开口:“你在干什么?”
长谙:“……”你听我解释。
顾离:“……”我在听。
长谙讪讪缩回手,很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看得出来他这次真的超级无敌后悔,甚至都想一头磕死自己了。
顾大少爷倒也不是什么心胸狭隘的人,碰就碰了,反正都是男人,又不是碰一下就得嫁了娶了……所以看到长谙这么不自在的模样时,他竟觉得有些好玩。眉梢微挑,一时就起了逗弄的心思。
“害羞什么?”顾离倾身问,“你是姑娘家碰不得么?还是觉得碰了我人不够,还得再碰个瓷?”
长谙:“……”
这一波属实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他脸都憋出了一些平日见不到的血色,生硬地反唇相讥:“顾大公子是体贴人,那我要是姑娘家,你是不是还得要娶我了?”
顾离倏地挑起眉。
房里静了两秒。
说实在的,他俩之间的氛围总是那么莫名其妙,一言不合就凝滞,又不露声色地平复。
就像这一次一样,顾离懒得接长谙这句玩笑话,默然两秒也就自动翻篇了。他回归正题,将手里的书递给他,嘴里说着:“你看这里……我找到了别的关于这个府上的信息。”
“就是……言辞写的怪。前半段有种像在写奏折,后半段又像在说话闲聊的感觉。不知道怎么描述,你自己看吧。”
「陛下:
自君登基后,山海雾重重,你我多年未见全貌。
我诚知。君身不由己。
惟江雨方十二,而我为其兄长。
君亦曾有姊妹,当不难知晓我心绪万千,难割难舍。
近二十载年岁,我与君相伴相知,我与君初见凡几?且无八岁?今亦二十有七矣。
念相与知根知己,当孰知我何如人。既答曰,我不可弃阿雨不顾。
对不起。
不求君收回成命,我太分明阿雨与世不容。可陛下,于世,无人初生即为乱臣贼子。
臣顾离,愿随小妹远离京师,发配北疆,恳请陛下应允。
臣诚知自己有诸多不足,向来难以胜任大事,陛下当初力排众议,许臣以青书司,臣能走到今天,已是不胜感激。
无以回报陛下多年诚心相待,不过臣以为,陛下莫为浮云遮望眼,不妨也亲近亲近别人。如李府三公子,此子虽年纪尚小,但好在为人端正,又才华横溢,将来必是有所作为。实在不济,陛下也可以多多关照唐尚书家的次子。愿陛下能信臣这一回,也信他们会比臣做得更好、更出色。
……」
「……此去再难相见,惟愿陛下,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