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任务在开始时却很容易上手,没过多久姬巫衡就实现了将近百位孩童的愿望。
那些孩子将自己祈愿的事情告述了父母,大人们一开始是不信的,但奈不住总有人想来尝试一下。
试过以后,果真如那些孩童所言。
久而久之,和神身侧的童子能实现人愿的事情也就传开了,一时间,人群蜂拥而至,都是为了实现内心所愿。
那些愿望也是五花八门,不再如孩童的心愿般容易轻巧。
有想暴富的,有想做官的,有想找个如意郎君的,有想变得貌美如花的,有想文采博众的,也有想有一技之长的......
这些愿望看上去美好安了,却也有福极至祸的时候。
其中有些人,却专门致力于许下不让人如愿的愿望。
以至于富者落于贫困,为官者丢失官职,得如意郎君者早早丧夫,得美貌者一朝毁容,文采博众者为文字狱所囚,有一技之长者却成了残废......
诸如此类恶念,也是数不胜数。
姬巫衡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想要那些获得安乐的人重新陷入痛苦,以至于那些得偿所愿者在失去所愿后不敢再向她祈愿,而那些不希望别人好的人却一直在她跟前许愿。
他们许下的也不是让人们生活的更好的愿望。
而是让其他人陷入困境,甚至让他们生活的比原来更糟。
当姬巫衡实现了一千个人的愿望时,她就已经受不了了。
她跟沅清岁哭诉,说自己做不下去了,想要收手。
但沅清岁并不答应。
“世间苦难不止区区一千,若子衿此时便受不了了,那今后你又如何熬过历史的漫漫长河。”
“子衿,做下去,为师不会警告你第二次。”
那是第一次,姬巫衡看到沅清岁的眼里浮现出一丝怒意。
那个不懂人情,不明情为何物的木头人沅清岁,以前她千番出错也未曾表露半分嫌恶的夫子,竟在此时展露怒意。
姬巫衡感觉有一瞬心凉,原来,夫子也是会生气的,他以前不生气,只是因为自己还没重要到让他生气......
“学生,学生知错......”
原来,这个世界她所唯一依恋她唯一看重的夫子,也就只有她自己,把那份依恋和看重当回事啊......
“骗子......”
姬巫衡哽咽着嗓子,呜哝着嗓子将苦水往肚子里咽。
“还不如从未来过这个地方......”
自那次争吵之后,姬巫衡便改了心性,她不再同往日般喜欢嬉笑言乐,她对沅清岁也愈加疏远。
但沅清岁只当她是一贯小孩子心性,过几日便好了。
后面的日子里,姬巫衡只是一味实现祈愿之人的愿望,她的脸上再没有神彩,她也变得和夫子一般,成了一个没有感情的“木头人”。
可她终究不是无情的神,她是人,她只是在自欺欺人的隐忍。
而又是什么时候她才爆发了呢。
大概是有人向她祈愿“希望这个能实现众生所愿的散仙从世界上消失”的时候吧。
第一次听到这个愿望的时候,姬巫衡整个人都傻了。
她实现了所有人的愿望,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为什么,可是为什么......她好想知道。
“不必理会这些。”
沅清岁只是这样对她说。
“可,可是,他必定有所缘由才会如此憎恨我......”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憎恨你!”
沅清岁的厉声呵斥吓了姬巫衡一跳。
这是第二次了,他向她表达愤怒。
他这样急着否定,就像是在拼命掩饰着什么一样。
“......”
“为什么这么说。”
姬巫衡终于忍不住了,低垂着脑袋,纷乱的刘海遮住了她的眉眼落下一片阴影。
“你是终要成为神明的人,应当受万人敬仰,无人会憎恨你的存在。”
沅清岁恢复了往日的平和,才说道。
“你......不......”
“什么?子衿,说话时声音要放大些,你这般为师听不清究竟。”
“明明你就是那个憎恨我存在的人啊!又何必在这里假惺惺的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
大滴大滴的眼泪从姬巫衡的眼眶里滚了出来,泪水呜咽着她的咽喉,她几乎声嘶力竭的向沅清岁吼道,眼神里满是失望。
“明明你才是那个最嫌恶我的人!明明你才是那个最不希望我存在的人!!”
“现在又说什么无人会憎恨我!”
“成神了又怎样!成神了又怎样!”
“它是会让我不再受你所恶还是能减少我所看到的罪恶!”
“夫子你才是神!可我只是人!!为什么你一定要我走上你的路子,为什么我就是不可以安安心心以人的身份过完这一生!”
“放肆!!”
沅清岁一声怒吼,立刻止住了姬巫衡的怨言。
“子衿,你可知你方才说的是什么!”
“若你方才所言为帝君所知,别说是以人的身份安心过完这一生,怕是今后的永恒都要受到归墟之罚!”
“现下,你立刻跟我去帝君神像前请罪!!”
“什么,夫子你在乎的就只有这些吗。”
姬巫衡不敢相信的看向沅清岁,原来她的所思所想根本没那么重要,在沅清岁眼里重要的永远是那些规矩和法则。
“我不!!!”
“这一次无论你说什么,学生都不会再听夫子的话了!”
“你方才说世间无人敢憎恨我,可方才就有这样一人。”
“你不让我知道为什么,那我就自己去去问!”
满腔愤恨之下,姬巫衡趁沅清岁不注意立刻跑出了神庙,一便清方向他就要去找方才那人。
眼见如此,沅清岁就要跟上将她追回,此时却接到了熙元娘娘的传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