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月色朦胧,浩浩云烟携卷星尘醉入玉华殿宇。
清芳殿里,姬巫衡正对着明镜,一抹红艳染在兰花指上被她抹向了唇瓣。
眉色妩媚间,她斜睨了眼明镜上的文字。
【生神缙云仙尊已缉拿在册,静候尊上处置。】
看到这个消息,姬巫衡的嘴角勾起了一个优美分明的弧度。
星尘云雾随她一同往天界正殿玉清宫飞了去,所到之处皆遗下层虚无缥缈的朦雾。
硕大的华殿上,浮山尽身着银色仙服端跪在天阶之下。
尽管浑身锁链加身,但他依旧身姿挺然,未有半分示弱屈从之像。
姬巫衡故意放缓了步子,悄声在他身后环顾了一圈。
她上下打量着他此刻的模样。
长身鹤立而不减昔日神辉,气质飘然不弱旧时仙姿。
只是他长发散披,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庞,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那枷锁缚在他身上倒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了。
姬巫衡可不在意那些,看着昔日尊大的生神如今端跪在她跟前,她内心油然产生一种得意之感。
这些神各个言自己神通广大,如今还不是一一向他跪服。
“真是多年未见了啊,仙尊。”
艳魅甘甜的嗓音回荡在大殿之上,打断了浮山尽的沉思,将他从未能和舒白日告别的遗憾情绪中拉了出来。
“别来无恙?”
“......”
浮山尽只是按照规矩向她行礼叩拜,并无他言。
“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姬巫衡行至天阶上,俯看向浮山尽,语气里满是一种别样的乐趣。
“......”
浮山尽却只是摇了摇头。
“尊上如此行事,想来是已经对策齐备。”
“臣下多做他言,又有何用。”
他低垂着脑袋,好似认命般的回复到。
“嗯哼,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快就会认输啊~”
姬巫衡干脆找了寸台阶坐了下来,妖娆的身姿像芍药垂首般摊露。
她兰指撑着下巴,媚眼轻睨,脸上尚且留着一抹笑。
“先时你敢与我于历记者面前对峙的勇气哪里去了?呵......我可记得你甘愿自剜灵根用作三界源泉时,那可是一个干脆果决呢~”
“今日怎么反倒先认起错来了,嗯?”
“是为了......她?哈~”
她语气轻巧,像是在和熟人讲什么笑话。
但这个笑话却没那么好笑。
“此事与她无关。”
浮山尽立刻说出。
“尊上要惩戒的我,又何须牵连他人!”
“啊~他人啊。”
姬巫衡站起了身,走到浮山尽跟前绕着他打圈儿,满不在乎的继续交谈着。
“我可听说她如今是你在人间的亲传弟子呢,这也算做他人啊?”
“仙尊啊仙尊,你说我将你方才所言告知她,她会是什么表情呢?”
浮山尽只是薄唇紧闭。
看见他着模样,姬巫衡不禁笑出了声。
“呵呃,不过你今后恐怕已经没有机会见到她了吧~”
“生神浮山尽!”
突然,她音色一转,整个殿宇上都回荡着浮山尽的名字。
“身为创世之神,你罔顾三界命法,私自下凡参与人间因果,篡改人皇天命,而后必将两成人间大祸,你可知罪!”
“......臣下,知罪......”
浮山尽低垂着脑袋,没有一丝将要反抗的意思。
“既是知罪,而今历记者尚不再天界,作为代行天帝,那本尊就要行使帝尊之责,将你剔除灵根,永放归墟,你可有异议?”
“......臣下,并无异议......”
“既是如此,呵......”
姬巫衡说着从手间挽出一抹艳红色的灵丝,就要劈向浮山尽。
浮山尽闭上了双眸,一副大义赴死的模样。
他早就知道会有今日的结果,这是他自愿选的,怨不得任何人。
但倘若再让他选一次,他依旧对此无怨无悔。
所以他只会慷然赴死。
就在他感受到姬巫衡残虐灵力的刹那间......
“不准动他!!!”
一个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在他面前响起。
“他做的根本没有错!”
“你没有资格罚他!!”
浮山尽睁开了眼睛,舒白日发间鲜红的长生绳飘荡在空中。
“你怎么会?”
他吃惊的看向舒白日的背影,那个纤细柔弱的女孩儿正毅然决然的挡在他面前,将他遮了个严严实实。
舒白日毫无保留的护在他跟前,就像前番多次他所做的一样。
“啊......”
一看到这张连的瞬间,姬巫衡的魅艳的嘴角不自觉的抽搐了一下。
“这张脸还真是......许久未见呢~”
——
那夜不愉快的交谈之后,舒白日还是想和浮山尽好好谈谈。
她终究不是这里的人,无论事情发展成什么样,她还是需要系统的任务回家。
可是当她打开房门之后,却再也不见浮山尽的身影。
天界的事人间不可轻易窥探,天帝派人捉拿浮山尽也是派的远在人间天边的一些仙童。
他们入世时所做的一切除化神期以外修士皆不可查。
所以没人都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她在长老府内找了还几圈,不见踪影。
又在内门找了还几圈,还是不见踪影。
等到她想出外门去寻找的时候,霁无渊先她一步找了过来。
“舒姑娘,你不用找了,他不在人间。”
霁无渊见她找的满头大汗,急的都快哭出来了,终于还是忍不住告述她真相。
“不在人间,那在哪里?!掌门他在哪里,请你告述我吧!他对我真的很重要!”
霁无渊的袖子被她紧紧捏拽着,面上焦灼神情让人不忍于心。
他也只是长叹一声,指了指天空。
“他不再人间,回天上去了。”
“为,为什么?”
舒白日不解,松开了手里的袖子,看向今日格外澄澈蔚蓝的天空。
“为神者,不可干预人间命图,若有牵连,乃是逆天违道之大罪。”
霁无渊向她解释。
“不过你也不必过于担心,仙尊他其实早就知道会有今日的结果,但他还是选择这样做了,后面自然有他的对策。”
“长,长老,你说神干涉人间是非是逆天大罪。那,那罪责究竟是怎样的?!”
她急切问道。
“......”
这种事霁无渊他也不好说,只能摇头做否。
“不过。”
他像是哽咽了一下才说出了口。
“传闻诸神开世之时,曾有阴阳二神,因擅改他人命法,至此归墟的。”
“归墟?那是什么意思?”
“人有人的死亡,魂有魂的死亡,神也有神的死亡。”
“神身陨灭,神元永放归墟之境,不再与先世相干。”
“纵使人间常记此神,此神的精神魂元都将永远被封存在无感无知无识之态。”
“那时,他们只是维护世间的规矩与法则,亦是大道三千的推行。”
“这,便是归墟。”
“那,那师尊他也会这样?!!就因为他帮了该帮的人,救下了本就不该死亡的人?!”
“这算什么狗屁天道!”
“神不赐福于民,那要这些神又有何用!”
舒白日气愤说道。
“舒姑娘,本座知道你心急仙尊。但天道自然,乃是自混沌之初就有的,它既如此规定必然有它的道理,怎能如此妄加断定?”
“我不想管什么天道!”
“我又看不见它,又摸不着它,它亦未成护过我,我为何要恭维它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