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溟定了心思,深呼了口气压下心中那点焦躁,随意扯一句客套话就得了青年一个颔首作礼,那平静得令人脊背紧绷的视线因此移开,脚步却未像他预想的挪动,那视线不过两息就又钉在他脸上。
青年神色未变,可接下来所言,倒令他更为后悔此次搭话。
“詹道友,你心不宁。为何?”面前持剑青年语气平稳,人倒是提问了,可这份困惑却不是他所预想的场面,更不是他想回答的问题。
也不需要他回答。
“你衣角沾灰尘,身上染香火,这还不能令你心安。杂念过重于修行是大忌,若寄托外物无法静心,该从己身自省。”
……又开始了。
“若詹道友再无他事,待我回宗禀明妖祸一事后可论剑一二,或能找到郁结所在。”
詹溟眉头一跳,原从喉咙溢出的烦闷化作一声笑叹,看向他的目光中多了分荒诞的笑意,“隋公子刚治好伤便要同我切磋?当真有劳了。”
青年语气未变,甚至多了几分真切的感谢,“正因药王谷治疗得当,小伤已无足挂齿。何况每与詹道友论剑我也有所感悟,若能讨教一二,自然是对修行有益。”
詹溟话头一噎,盯着这人坦荡的眸色,终于是败下阵的移开目光,在他这一通叙述越发难抑心中火气。
一问一答后见棕发青年阖眸不语,隋离便再次颔首施礼,正欲抬脚离开却见廊间青年垂手一道流光便化为一柄利剑在手,迈步下了台阶,脸上依旧和煦的笑容,一道浅浅的火线自他落脚之处先一步划过,尔后是青年温润平和的提议,“择日不如撞日。”
“只简单切磋,这处空地正方便我们施展,隋公子之后该还有修行课业,这样也免得来回浪费时间。如何?”
詹溟话说得轻巧调笑,其中意味却让人难以拒绝,也无理由拒绝。
隋离闻言只看了他一眼,虽无言,手中长剑却是出鞘应邀。
剑光清凌,风流似也在剑锋出鞘之际变得有迹可循,不过转瞬即逝。
风过有痕,未扬尘,只过身。
到底是清风消解,还是剑意袭心?
詹溟一时难以分清,唯独清晰的便是一团心中火已乘这股清风剑意愈演愈烈,端见面前人神色淡然,他自然也应是以笑相对,以礼相待,“隋公子刚受过伤,为表公平,请吧。”
他很清楚这人虽会在切磋前礼让,但不会一定争个先后。
“既如此,赐教。”
话音落,剑意已至,詹溟略微收敛笑容,抬剑挡住携风为刃的长剑,凝神再挑剑,动作竟是比预想中流畅利落。
詹溟不由挑眉,心中已有成算,就算重生后境界倒退,时日流逝中学得的习惯与经验尚且长存,想法过一遭,那边袭来的剑刃就已直袭命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