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有良愕然抬头:“你说谁?!”
安静半晌的氛围被打破,突然出声倒无甚要紧,问题是听见陌生男人说自己死去前妻的名字,任他心理素质调整的再好,也难以做到冷静自持。
“怎么?”青竹回视,眼神冷漠,明知故问般重复:“谭温啊,你没听清?”
时光匆匆而过,即使是在心里厌恶透了一个人,青竹鲜少再会露出这副与人轻蔑挑衅的态度来。大抵是因为钱有良被揭穿了还在故自强装,明明他已经说的如此清晰了,可对方仅是身体僵硬了一瞬,便像没事人似的,搓了搓手,不好意思笑笑:“那是我听岔了,我还以为你刚刚在说单文呢。”
听见他这番胡扯之言,青竹由心感觉做个有素质的人还是蛮累的。早知道钱有良会做出这副死德性,就换昊心留下来收拾他算了,害的自己憋闷。
“单文?”青竹到底气乐了,“是你朋友还是你同事?我看你反应还挺大的。”
钱有良点头,肯定道:“对,是我好朋友,不过因为一些意外去世了,所以刚刚以为你在说单文,就激动了点。”
“这样啊。”面对张嘴就来的谎话,青竹有时候也挺无助的。毕竟他又不是在给对方台阶,抑或者搭话,难道他阴阳怪气的还不够明显吗?真有趣。
“你……”除了知道是买主,钱有良对面前的男人一无所知。从他口中说出谭温的名字,绝对不会是一个巧合。
他顿了顿,却不敢多加试探,例如:让谭温出来是什么意思?他不敢问。
被下了药的周里里和钱蕊,并没有因为二人毫不压低的音量被吵醒,反而睡得很深,仿佛天塌了也不会醒来。
青竹捏了捏眉心,不想再和越看越烦的人兜圈子,“他貌似并不认识你。”
谁?我吗?不认识谁?是你吗?钱有良顿时冒出一连串疑惑,神情颇杂。
“哦?你的意思是你没撒谎,是他在装疯卖傻?”青竹用右手食指点了点太阳穴,状若思考,“那…是谁撒谎呢?”
“我相信不是你撒谎,看来,撒谎的另有其人。”他猝然抬眸,抓住钱有良心虚探究地打量,嗓音低沉道:“你说对吗?前妻去世不久就二婚的钱有良。”
被点名道姓的人惊恐地瞪大眼,“你到底是谁?!”从始至终他都没有介绍过自己姓甚名谁,他又从哪里知道的?
难道是大师?不,不对!大师根本不知道他叫什么,这行当从不过问调查买卖双方的详细信息。一是完全没必要,二是因为能找到这儿的人,注定是有点手段和欲望的人。犯不着查。
钱有良死死瞪着对面,“你是条子?”
面对钱有良迷一般的脑回路,青竹忽然倒是很想抬手给上他两巴掌,不过他嫌脏,没掉这身价。冷笑道:“生在和平年代不知感恩便罢,却能对以命筑守国土的人们不敬不重,将他们称之为条子?谭温,你眼光委实太差。”
话虽刻薄,却是不争事实,“先生教训的是,是我太愚蠢,嫁给了杀人犯。”
这道声音一出,钱有良骤然起身,带着一脑门官司跑向大师所在的厨房。
“大师!大师快救我,有条子……”
本想去寻大师帮忙的人,待砰一声推门而入看清眼前场景后,霎时血液凝固,浑身僵硬,惊恐得说不出话来
“大师?是在喊我吗?”
昊心穿着带血的皮质围裙,正双手握着刀背两端,目不转睛,专心致志地用打磨石,一下一下磨着那把锋利的砍骨刀。
大师早已不见踪影,而磨刀霍霍的人赫然是刚刚那个男人所谓的好兄弟。
他杀了大师!!!是黑吃黑!!!
钱有良倒退两步,就是再懵,也看明白当下处境,当即不管不顾转身向院子跑。因为他清楚,司机和车一定停在附近,只要上了车,他就安全了。
对方敢杀人,那必然不是条子,至于妻女会被怎样对待,他没空去在乎。
钱有良边跑边摸出手机,抖着手打开通话记录,试图拨通那个电话,然天不遂人愿,腰间一紧,手机啪地摔在地面;下一秒,眼前场景变成了熟悉的房间,奶茶甜香尚在空气中萦绕发散,充斥着惬意幸福感,而他瑟瑟发抖跪在男人跟前,连头也不敢抬起。
“回来吧。”
话音落下,小藤蔓迅速松开对钱有良的捆绑,飞回到青竹面前,撒娇般左右晃了晃。青竹淡淡觑它一眼,无奈又觉好笑地给它施了个净身术。仗着纵容,小藤蔓开心地绕到青竹脖间休息,像条项链似的,充满了艺术感。
禁制陡然一松,钱有良来不及松口气调整调整,便听男人继续道:“他何止是头脑清晰的杀人犯,还是一名诈骗犯、拐卖儿童犯,也难怪连小家伙都嫌他脏。谭温,根据你对律法的了解来看,他最终会被判处什么罪行?”
凡人看不见魂体,谭温出现后,虽愤恨难当,却是恭敬地等待青竹指示。
青竹弹指,一抹黑气钻进钱有良紧皱眉心。意料之中,他看见了满身黑气蹲在自己面前的谭温,瞬间吓得嘶声大叫,骇然万分,连滚带爬想要跑。
“鬼——有鬼啊——!!!”
哪知才跑到门口,那挥之不去令他畏惧胆颤的恐怖身影正直直站在那儿。
钱有良摇着脑袋往后退,把戴在脖子上的朱砂吊坠取出来对着谭温的方向用力大喊:“退——妖魔鬼怪退——”
青竹饶有兴致看着,“钱有良,你在搞笑吗?”拿个次品朱砂就敢来吓唬个满身怨气的魂,好离谱一傻逼智障。
“先生,依我看,他会被判死罪。”
“只是死罪?”
“当然,还有——立即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