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气鼓胀在胸间作祟，窒闷之感导致青竹呼吸沉重，“他在哪儿？”青竹寒声问。

“你问的是暃熠还是……”

青竹起身，一拳砸向比十个人腰还粗的大树，“暃熠结局已无可挽回，我如今问的还能有谁！”

溯源哎呦痛呼一声，“你下手真黑。”

青竹斥道：“莫与我装腔作势，这一拳没用神力，于你而言不过是挠痒痒罢了。”

他甩了甩手，破皮流血的伤口经神力修复，变回原样，“说，他在哪儿？”

“我可以告诉你他在哪里。”溯源连忙乘胜追问：“但你得先告诉我，我口里的那个他你答不答应？”

“你在与我谈条件？”青竹周身气压变低，抬手间，竹剑飞回手心，他握住剑柄，剑抵大树腰干，不耐道：“我生平最恨威胁强迫，劝你想好了再问。”

竹剑盛出黑气，是剑灵在跃跃欲试。

溯源大呼倒霉，“清辕，他一心赤诚，想方设法留在你身边也是想报答你的养育教导之恩，你何必动怒至此。”

“报答？”青竹如同听见了什么笑话，“倘若他真心实意想要报答，来时对我诚实以待，我怎会介怀。几番波折，而今无论是谁，我身边容不下充满谎言之人。你今日再不告诉我那人去处，我便留下剑灵与你好生磋磨磋磨。”

溯源晃了晃满身树叶，气喊：“小鬼头，今日都是因为你，还躲着做甚！”

被称呼小鬼头的家伙从藏身的枝干中跳下，由于溯源差点遭殃挨砍，趁他跳下时一树枝抽向他屁股，“天天给你操碎了心，我告诉你，今日我要是被剑灵欺压了，来日定有你好果子吃。”

浓烈花香蔫了吧唧地靠近凶煞黑气。

昊心捂着屁股在心里骂溯源臭老头，眼神却巴巴地望着青竹，支吾半天，组织语言，最后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自己带大的孩子，只需看一眼，便知道下刻会作出什么妖来。

剑身一转，直指快要哭出来的昊心，

“幼时，我如何教导你为人处事？”

昊心瘪着嘴。

他不敢直视青竹，低头弱声答：“为人诚实守信，处事杀了不埋。”

溯源本想严肃点，听闻此等逆天发言，没忍住笑抖了几片没用的叶子。

纷纷落在苦哈哈的昊心头顶、肩处。

“你笑什么！”

两声质喝，溯源卑微地止住笑颤，“没什么，我笑小鬼头不听话活该被训。”

昊心锤了树干一拳，颇有几分青竹架势，只是声音仍小小的，“清辕，我错了，我没有做到诚实，你能不能看在我还算守信的份上，给我个机会弥补过失？”

滑头，小时候便常常装出可怜样。

青竹眼神淡漠地上下打量，看得昊心快要浑身发毛时才止住，“你与以前模样大不相同。”

“我没用易容术，你听我…”昊心想上前，碍于竹剑威慑，他又退回去，向青竹摊开左手，“我真的是莫虑，因为一次缘故受了点伤变回原形，待重新修炼出人形时，模样便彻底变了。”

向上摊开的左手掌心间，一朵娇艳欲滴的深蓝色玫瑰含香绽放，青竹恍惚间想起自己当初成为战神后，无聊之时去溯源山寻找仙界私下闲谈的难见机缘，结果却带回了两个麻烦孩子。

风声太吵了，昊心嘴巴张张合合说着什么青竹也听不太清，耳畔和脑袋里吵得要命，时移世易，往日繁华色彩如旧，偏偏他无法去控制住思绪……

“……欸欸欸，你过来，我跟你说个笑话，前日月老去寻溯源山，结果山没寻到，一身理好的红线还被猴子抢走了。他没追回来，回到天界后骂骂咧咧宣扬了一天一夜，听完给我笑得气息不稳，夜里修炼差点走火入魔。”

今日负责值守战神殿的右守卫半掩着唇，与另一位左守卫聊起神界趣事。

左守卫点头附和：“我也听说了此事。也不知是谁传的，把溯源山传得有模有样，仿佛真有机缘一般，好多仙官均是乘兴而往，败兴而归，像月老那样吹胡子瞪眼的神界还有好几个咧。”

“这事可不假，听闻天帝之子寻到了溯源山，不过就是没得到传说中的机缘罢了。”右守卫说完顿感遗憾，“也不知是什么机缘，竟连天帝之子去了也得不到，要说如此尊贵的天神都得不到机缘，我们就算去了也是白折腾。”

左守卫笑呛道：“去什么去，我们可没红绳给猴子抢。”

右守卫哈哈大笑：“你嘴可真毒。”

“身为战神麾下的兵，嘴毒是基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