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彼此。”
“彼你个头,我和你情况不一样。”
“那不一样?”
万里门消失,莯离没等到回答深感遗憾,她拍拍失落的尤平,“别难过了小胖墩,你还太小,跟着青竹先生会对他造成困扰。投胎转世没什么不好,姐姐一定替你选个有钱有爱的家庭。”
尤平伤心地揉揉眼睛,眼眶通红仰头问她:“姐姐为什么不投胎转世呢?”
莯离咦了声:“我真服了,现在的小孩真是一点也不可爱。老板,你说呢?”
阎王没什么兴趣。
他施法消去搞笑的鼻青脸肿,“莫要耽搁,快点处理完这里的事情回去。”
莯离拉紧尤平,“欸,这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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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精心谋划的闹剧在闹剧中结束。
乌云渐渐消散,平静的河边突然出现一扇黑色大门,很快,门里面相继走出两个相貌惊人的男子。
昊心舒服地伸个懒腰,“一会儿万里门借我用用,我去找莯离接回小藤蔓。”
“嗯。”
青竹抬手结阵,做最后的关键收尾。
昊心百无聊赖看了会儿,冷不丁想起问:“青竹,你为什么不留下尤平?”
“没有为什么。”
“怎么会没有为什么。你看起来明明很喜欢尤平,很想收他为徒好不好!”
“眼睛有病就去治。”
破解河里的噬灵阵需要罗刹族人的鲜血,青竹划破食指,为画好的阵法添上三滴血,金色符文霎时冒出黑气。
阵成,青竹将阵法抛入平静的河内。
河面未起一丝波澜涟漪,河底暗藏的危险却开始不安的骚动起来。
昊心捉过青竹的手,从境内摸出药膏打开,挑出一点抹在上面,白色的药膏泛着清神醒脑淡香,指上的伤口转瞬间迅速愈合。他去撩青竹刘海,想看看他额角上的伤口,青竹后退一步偏头避开,“不必了,我自己有手。”
伸出的手顿在半空。
“噢,那你记得擦。”昊心笑了笑,将药膏塞进他手里后双手背在身后,转移话题:“河里的噬灵是狐狸做的?”
“我胳膊上的伤,果然是你所治。”青竹收起药,目带审视,眼神不善的打量起昊心,问:你怎知我胳膊有伤?”
“你在说什么?”昊心表情迷茫:“我治好的?你胳膊受伤了?啥时候的事?”
他倒会装,反问一堆问题转移话题。
青竹懒得继续揭穿:“既然要装就一直装下去,如果那天不小心掉了皮,我可不介意到时候亲自送你去当阴差。”
昊心谄笑:“我是真不知道你胳膊受伤的事,再说了,我会治伤这件事你光看藤蔓就知道了,有什么装不装的。”
他撞撞青竹的肩,哥俩好道:“我为人处世什么德行,你又不是不清楚。真做了好事,怎么可能不向你讨好处。”
说到为人处世,差点忘了件要事。
青竹斜眼觑他:“你有什么要问的?”
“???”不是,话题还能这么转吗。
来尤家村查事这几日,昊心还真攒了不少困惑之事需要找青竹探询一二。
“石像毁掉,尤家村还能长久吗?”
“不要低估凡人为了生存的韧性。”
“这些事都是土地自导自演的?”
青竹负手而立,望向远处,“对。但有一事土地根本不知,也不是他所做。”
昊心追问:“何事?”
“这两天死的村民非土地所杀。他始终认为村里这两日突生变故是因为诅咒压制不住所致,其实是当年不辞留下的仙力耗尽了,导致河里的噬灵没有了仙力束缚镇压,而跑出来作祟。”
昊心恍然大悟,“村民不知情,喝了这种要人命的河水自然会出事,但狐狸当初并没有告诉他真相,所以他也是被算计的一环,只是他不知道罢了。”
昊心深深为不辞感到惋惜。
那样洒脱的人,却被至亲算计,到最后还在为弟弟着想……“等一下!不辞真的没有机缘投胎转世了吗?我们前不久在镜中看见的回忆明明是他留下的,是不是证明,其实他还有转机?”
“连一个肖似兄长的人都让土地担惊受怕,你认为他会允许不辞留下转机?”
青竹的话如当头一棒挥醒昊心,“我明白了,他之所以托梦故意让尤立杀大黑狗,一是因为他不敢轻易杀仙的投胎转世,二是因为不辞心地善良,绝不会轻易杀生。本是试探,却没想到尤立自己情绪激动直接死了,才导致了尤平出生以后不受亲人喜爱等诸多遗憾之事发生。青竹,我猜得对吗?”
“嗯。”青竹收回目光,“好景易散,我发现石像里有仙躯后,便设阵尝试查他可还有忘不掉的回忆,本是想证实幕后黑手,却不曾想发现他总共有两段回忆,而我只给土地看了第二段。”
“所以这千年来,土地从未想过用术去探看兄长死前最难忘的事情。”昊心有种怅然若失之感,“他究竟是胆小不敢看,还是心虚,因为害怕不愿去看。”
青竹意外,“你不好奇第一段回忆?”
昊心长长叹气,“不久前,我们这些外人都能看出来那是不辞的回忆,可土地根本没察觉,甚至也没发现,那天他雄心壮志的一场算计,是他阿兄有意成全。否则,以不辞性格,早就在他出现在庙门口那刻便自爆魂身了。”
“你倒是比我想象中通透。”青竹说。
“也不是通透。”昊心说,“其实不辞当时可以直接离开,但他放不下弟弟。”
红尘了了,世间事,哪能掰扯清楚。
“第一段回忆还在你那吗?”昊心问。
青竹捻了捻手指,微微勾唇:“胆小鼠辈不配得到世间红尘。”
“嗯,他的确不配。”心中困惑已解大半,昊心看了眼青竹表情,确定他心情应该还算不错,才小心措词问:“青竹,你是不是特别讨厌莯离老板?”
“讨厌就讨厌了,不需要找理由。”
真霸气,不愧是青竹,说话真酷。
青竹侧脸看他,“可还有问题要问?”
昊心揉了揉耳朵,舔唇说:“我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回。”
“问便是,你扭捏什么。”青竹皱眉,一个大男人扭扭捏捏像什么样子,平日张口要钱时怎么不见他这幅做派。
也不知是什么问题,竟让昊心扭扭捏捏半天问不出口,在青竹耐心即将耗尽时,一只不起眼的灰色小麻雀飞到昊心左肩大胆停留。它对着正前方缓缓流动起来的河流叫了两声,随后扭头啄了啄羽毛,便展翼遥遥向山外飞去。
青竹弹指,一抹黑气伴着七彩世间钻进小麻雀身体,伴着它飞往山外景。
昊心愣愣看了会儿,直到望不见小麻雀身影,他才念念不舍地收回目光。
“青竹,我想问你……”
昊心卡壳,紧张地再次舔了舔唇,他握紧拳,闭眼做了个深呼吸,在青竹无语的目光中猛然睁开眼,一鼓作气问:“我想问莫虑到底是你什么人?”
真没想到就问了个这。
还以为是什么借钱之类的世纪难题让他纠结成这样。
青竹抬手,搭上昊心左肩来回轻掸了掸,“我不相信溯源没和你提起过。”
青竹的动作莫名其妙,昊心难得神经迟钝,没有发觉反常,“他只说是你手底下的大将,别的什么都没告诉我。”
“你很想知道?”
青竹的长相和他是两种极端。
他的长相用现代凡人的话说是帅到像渣了一整个大海,还包括点太平洋。
而青竹不同,青竹长得美,或许用美这个字形容男子不太妥当。可他确实美,美到九天仙子见之脸红失语,男女老少通杀不说,还令当年天界不少的神和仙,明知他不好惹偏还敢对他起各种歪心思,耍各种不上台面的小手段,仅仅只是为了得到美人回顾一笑。
就好比现在,青竹忽然对他露出浅笑,昊心就一个没控制住犯起了花痴,然后,噗通一声响,他被美人拽住衣领,咻——地甩手扔进了河里……
青竹在岸上优雅地拍了拍手。
他冷眼旁观在河里呼救挣扎弯个腰就会淹死的戏精身影,“我忙的时候你居然敢让藤蔓进屏障扰我,还把我从洞里拖出来弄我一身泥,现在还想试图用卖乖装可怜躲过?呵……多泡泡脑子清醒清醒,下次若再敢犯蠢,十八层地狱的油锅会给你好好长个记性。”
“误会,误会啊——”
“我原本是想捆土地来着,是藤蔓太笨捆错人了,青竹,老板,祖宗,你相信我,这件事真的和我没关系——”
“哦?难道在坟地让藤蔓捆我是假?”
昊心不吭声了。这事还真没法狡辩。
岸上的红色身影无情离开,昊心穿着沉重的吸了水的羽绒服扑腾着往岸上游,“老板,留门,记得留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