莯离用胳膊肘轻捅昊心,悄声问:“你好卑微,难不成跟我一样是打工人?”
昊心掩住唇,小声回:“你没猜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更何况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我非常有自知之明。”
莯离之前还以为两人是兄弟朋友,没想到原来是雇佣关系,同是天涯打工人,她深有体会,非常能理解昊心。
他们的老板真是一个比一个惹不起。
“那你是得卑微点,以后要是想跳槽了可以找我,地府的好工作多了去了。”
“好啊,入职有啥条件要求?”
“最简单了,先死一下就行。”
“……”这事难道还能死两下?
昊心干笑:“不必了,我无比热爱现在的工作岗位,你找别的有缘人去吧。”
青竹耳力过人,听见二人对话,冷冷嗤了声:“你说村里人不是你杀的,那最开始那批少年人可是你的手笔?”
尤康撅起小嘴疯狂摇头,“我从未杀过人,村里死的每个人都和我无关。”
“哦?你昨日引我二人去坟地为何?”
“我、我……”尤康紧张地扣着肉嘟嘟小手,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青竹抚额。
说实话,他宁愿审问大人,也不愿意审问小孩,因为每次对小孩下狠手之前都要先提前做好双方的心理准备。
青竹觑了眼昊心。
昊心摸不着头脑。
他疑惑地对青竹嗯了声:“老板,是饿了吗?早上你没睡醒吃的太少了,要不停会再审,我先陪你回去吃点饭。”
罢了,让他审,小孩都能给玩哭了。
青竹收回目光,昊心更加摸不着头脑了,老板的心思好难揣摩啊。他想。
青竹幽幽问:“尤康,倘若你说的是真,你亲哥哥尤平之死你了解多少?”
话音方落,便见尤康软嫩小脸纠结成一团,青竹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
他思忖几秒,再次开口问:“或者我给你换个简单说法,尤康,告诉我,你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是怎么死的?”
尤康惊讶地抬头。
眼睛瞪那么大干嘛,他问的已经很委婉了,还非要他轻声细语哄着不成。
“怎么,理解能力差成这样?”
“你、你、你该不会……该不会昨日便看出来这具身体……”
尤康有太多话想说想问。
可惜他年纪太小,经不住青竹如此直接有信息量的审问,小脑袋反应许久才反应过来,因此一句话说的结结巴巴,自己都暴露了还没想起来隐藏。
青竹浅勾起唇,小孩也挺好,至少在审问时不会像大人那样满嘴跑火车。
“算是,在墓碑前你说尤平托梦,我就知道你是在故意引我们过去说这些。”
要真是托梦,七八岁的孩子梦见逝去的哥哥多半会惊醒,最主要是看完墓碑,尤康和昊心的对话,过于违和。
青竹虽已活万年,却也是从孩子的年纪跌跌撞撞一步步走过来。
有些东西瞒不过。
像尤康这种七八岁年纪的小孩,对是非曲直的观念,基本上是亲人长辈及外界与他人给的反馈而慢慢形成的。
尤康昨天说那些话,看似是在替自己哥哥抱不平,其实更像是埋怨亲人。
一个备受宠爱的孩子是不会理解从小到大遭受冷遇的尤平感受是如何的。更别提潜意识会站在哥哥那边,替哥哥抱不平埋怨宠爱自己的亲人长辈。
世间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血缘至亲间才是最容易忽略彼此感受的存在。
“我就是想……”
尤康眼神飘忽,青竹心下了然,果断止住这个话题,点出另一个事实。
“你的魂能寄身于尤康体内,想必原主体魂已经不在了。对吗?尤平。”
昊心和土地震惊。
莯离上前,绕着尤康身体的尤平左看右看,唏嘘不已,“先生,你不说我真的看不出来,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她止不住佩服:“一般魂身入他人体内皆瞒不过我这个阴差双眼,但是这小胖墩从内到外毫无异处,面色红润有光泽,吐气吸纳间无一丝浑浊,你说他能一头撞死别人我都相信,就是不敢相信这具身体早已不是原主在内。”
“他自己暴露太多。”青竹淡淡说。
昊心郁闷了。
明明青竹查东西时自己几乎形影不离跟在他身边,关键处一点没错过啊。
哎,这大概就是显著的智商差距。
昊心崇拜之情快从眼睛里溢出来,青竹斜睇他一眼,变了个苹果丢给他。
昊心接住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