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眸光微诧,透明水球内竟出现了十几道如蚯蚓般缠绕的黑色雾气。
他刚要伸手去探,昊心睁眼,“别乱动,毒倒了又要怪我故意不提醒你。”
“你说对了。”青竹坦然承认,抬手施出火咒术挥向眼前水球,水球遇火发出凄厉尖叫,黑色雾气尚未来得及袭击二人,便散成白雾,转瞬即逝。
“呃……老板威武。”昊心及时拍马。
“不敢,毕竟我又要故意怪你。”青竹不给昊心张口谄媚的机会,回到要事上:“大黄记忆里不可能看见黑雾。”
“嗯?哦哦,你说黑雾啊,它的确是不可能看见。事情是这样,不久前我不是把它给打晕送回去了嘛,然后发现它呆得那户村民家遭了难,便花了几分钟探查完准备离开。”
说到这里,昊心停下来舔舔干到快要起皮的唇瓣,叹气说:“我口渴,本来急着离开回去做午饭,刚走到门口想起在探查时看见村民家厨房茶壶里有水,想着来都来了就喝他一壶,结果小藤蔓窜出来非要阻止我喝水。”
“……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青竹面色复杂,欲言又止。
“别急,我快讲完了,你晚点再讲。”
昊心收回藤蔓,继续讲他的发现:“最终水没喝成,因为小藤蔓是对的,它发现水里有剧毒,我越想越觉得哪里不对,赶紧让它去把快醒过来的大黄敲晕,好方便重新查一遍它的记忆。”
他指了指河流,“我在大黄记忆里看见它经常陪着男主人来这条河里打水。”
青竹看过去。
在村里,家家户户饮水要么自家打口井要么费点脚力去水源处提水回家。
小藤蔓及时发现水里有毒阻止不省心的主人花样作死,而胆大妄为的昊心冷静下来后第一反应是重新查大黄记忆,这便证明那户村民家没有水井。
因为家里人口多,用水快,男主人只能常常提着桶来河边打水。这条河俨然是村民赖以生存的生命之源,如果凶手想最快达到目的,投毒最便捷。
“为何大黄吃了没事?”青竹思忖问。
“可能是天冷,它嫌舔冰块冻舌头。”
“……你没和我开玩笑?”
昊心欸了声:“我给你分析啊,你看现在是大冬天对吧,我发现大黄总共有两个碗,一个吃饭一个喝水。它的碗呢都被主人家放在屋外,碗里的水遇见零下十几度的天不结冻可能吗?”
“但今天出太阳了。”青竹提醒他。
昊心:“对啊,今天出太阳了,如果它碗里的水是之前的,那结冻以后主人家不细心又没耐心处理的话,它碗里的水是不是化了以后还是之前的水。”
青竹一怔。
嘶,好像大概确实真的能说得过去。
像这种养在家里看家护院的狗在吃食上大部分主人不会特别讲究,有剩菜骨头啥的用米饭菜汤拌拌就是一顿。
假如大黄主人没换过水,碗里的水一直处于结冻状态,它就只能自己寻水喝,它不讲究味道,随便一个泥坑里积攒的水只要没结冻都能用来解渴。
今天出太阳了,水还是以前的水,而那些村民皆是死在晚上水没化冻前。
他们不知情喝下剧毒,被施加行凶时便无法挣扎反抗,凶手也更得心应手。
看表情,昊心知道自己成功说服了青竹,“回去做饭吃吧,我真渴了。”他该说的说完了,一心想回去弄水喝。
青竹抬眸,神色锐利地望向远处。
怕打断他思绪,昊心等了片刻才轻声开口问:“青竹,我们回土房吃饭?”
“嗯。”
青竹肉眼可见面色变得温和起来。
他召出万里门,临进去前转头赞许昊心:“你给我提供了一个重要线索。”
昊心扯住他袖子,免得又被抛下,“既然表现得很好,那有没有什么奖励?”
“你想要什么奖励?”
青竹难得耐着性子对他好好说话,昊心想也不想回道:“我想把大黄带回别墅!”说完,他期待地补充:“行吗?”
青竹没说行不行,问他:“你确定?”
“我确定。”昊心认真给青竹说必须带大黄回去的理由:“我检查过,大黄是天生哑狗,它看家护院遇见坏人没法汪汪叫,除了前主人一家,我不认为还有村民愿意收留它。现在它前主人一家出事了,与其看它变成吃垃圾的流浪狗,还不如带回去给我们看家护院,反正来坏人我们自己能发现,而且你前不久不是还说难得造化吗。”
昊心放软声音:“青竹,等事情结束带它一起回去吧,每天有条会摇尾巴的小狗逗你开心多好啊,你说是不是?”
“灵气稀薄,它无法修炼成精怪。”青竹不为所动,“是你,不是我们。”
“我没那么贪心,让它健健康康寿终正寝就行,说不定它和我们呆时间长了能遇见份大机缘呢。”昊心尝试努力说服青竹,事成以后别的等以后再论。
青竹喜静,即使大黄不会叫,但留在他家中也多有不便,“你寻到药后迟早要离开,留它在我家中我没空管它。”
“简单啊,我到时候带走不就行了。”
昊心眼巴巴看着青竹,“实在不行,每个月工资降成九千。”他仔细观察青竹表情,马上又改口:“八千,八千不能再少了,老板,真的不能再少了。”
青竹不说话,一只脚踏进万里门。
昊心眼看着希望破灭,急的不知道还能说点啥才可以让青竹改变想法。
“照样一万,你八千,它两千。”
慵懒温润的声音从正前方悠悠传来。
“嗯?”昊心猛地抬头,“我没听错?”
“不乐意算了。”
昊心开心地笑起来,“谢谢青竹!”
“神经。”
平时看着机灵,现在却像个傻子。
青竹甩了甩胳膊,“松开,我要走。”
昊心不松手,从后面推着他,两人前后脚走进万里门,“走走走,回去做饭,老板想吃什么,红烧鱼吃不吃?”
青竹让他别推自己,“改成清蒸。”
“没问题,辣椒小炒肉吃不吃,白菜和土豆切丝做成醋溜口怎么样……”
两人消失在河边。
那些积压已久的真相、不成文的种种习俗、欲望交织的是非善恶,皆会在翌日晌午,逐一进行公开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