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蔓绕住一家三口的手腕后,安静得宛若定住了,过了会儿,它松开早已没有生机的凡人们,缩回昊心袖间。
青竹看他,“如何?”
昊心伸出三根手指,“心脏没了、生魂没了、记忆没了,俗称三没。”
青竹嗤了声,“果真是庸医。”
“话还没说完呢,别张口闭口就是庸医行不行,听得我总想毒点人什么的。”
青竹不吃威胁这一套。
他转头命令诚惶诚恐的土地:“带我去下一户,现在先替我施上隐身术。”
土地憨实点头,“先生稍等。”
昊心推开要老实施法的土地,好笑看着青竹:“老板,别可着一只羊薅。”
青竹望向门外,“不然?”
“我给你施。”昊心说到做到,大手一挥给青竹施了个隐身术。
只见一道绿意盎然的光圈将青竹围在正中,显得青竹面色更加苍白羸弱。
昊心拍拍手:“专门为老板量身定制的隐身术,请老板务必笑纳。”
青竹神色平平,细看便能发现他眉眼间透露出几分满意来。
往外走时他朝昊心丢下一句:“表现很好,品位不错,觉悟尚可。”
“是挺不错。你说呢,土地?”昊心面带微笑,走到土地身旁怂恿他:“请大胆发表真实想法,一定要真实啊。”
土地望着那道只有他们能看见的绿色超级护眼身影,实在不知如何评价。
他昧着良心小小声应和:“青竹先生当真是品位殊异,气质卓然。”
“是吧,一身红大衣配上我的专属随身灯光,简直绝了。”
人长得好看确实可以为所欲为。
土地没体验过,实在不敢苟同。
“改用成为白色光圈会不会与先生的气质更加相符呢?”土地试探着问。
哪知昊心表情一变,“他现在和朵玫瑰花一样气质爆棚,你小子品位眼光还是不行,没事多上上网,别天天晚上喝茶,喝得内分泌失调都不知道。”
昊心无情地丢下土地去追青竹。
土地风中凌乱地产生自我怀疑。
他应该怎样提醒先生交友不慎,才不会被他的朋友听见而因此被报复呢?
昊心追上青竹,“我们这是去哪儿?”
“村长家。”
昊心扯着青竹停下,“用万里门啊,这路上冰化了,你鞋子会弄湿。”
“两分钟就能走到的路,我为何要浪费仙力?”青竹拂袖甩开昊心扯人的手。
“说的也是。”昊心觉得有理,绕到青竹前面,弯腰蹲下,“来,老板。”
青竹脑袋短路了一瞬,这是要亲自背他过去的意思?
他又没缺胳膊少腿,哪来的神经。
“老妖怪,我不会因此给你涨工资。”
昊心啧了声,语气不满:“老板,我有名字,你又不是没听土地叫过,别整天喊我老妖怪,我不乐意听。”
“那又怎样。”青竹满不在意绕过他继续往前走,“过客而已,何须记名。”
清冷的声音撞到昊心耳蜗更深处。
一隅红尘过客就不需要被记住吗?
昊心晃晃脑袋,将胡思乱想晃走。
这祖宗可记仇着呢。
他才不信青竹真的能忘记,绝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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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竹再次来到了村长家。
他站在露天大院里,看着村长的小儿子坐在小矮凳上,双手撑着下巴,晒着冬日里难得一见的暖阳发着呆。
尤平尤康。
兄弟俩的名字寓意各有千秋。
村子里一夜之间死了不少人,村长家的议事大堂被害怕的村民们挤得无处站人。村长一家现在焦头烂额,没人有空顾得上坐在院里晒太阳的孩子。
“你过去套话,让他能单独看见你。”
青竹使唤昊心,补充道:“主要问他哥哥尤平的事,问清楚点。”
“你长得好看,为啥不是你去?”昊心站着不动,青竹那话说得和诱拐小孩一样,再者说了,他又没有棒棒糖。
青竹皱眉想象了一下自己对小家伙笑得虚伪难看的画面,可能到时候话套不到,还会吓哭他也说不定。
“这个月不想扣工资就去。”他语气冷硬威胁昊心。
“又拿扣工资吓唬我,反正我昨晚赚了三千块,够过年了,你扣呗。”昊心想看看他还有什么招数。
“我不介意接你的爱人来别墅住,刚好可以给她科普点人与妖之间无法一起生活的现实性问题。”
不管是人是妖,只要有了牵挂软肋便做不到轻便随意不顾一切。
青竹断定昊心也是如此。
他斜眼瞅着肉眼可见逐渐慌张起来的某人,露出一抹得逞浅笑。
“快点去。”青竹催促。
“不就是骗小孩,我去总行了吧。”昊心去之前表情严肃地看着青竹,“只此一次,你不能总用这个要挟我,你心里明白这和扣工资不能相提并论。”
昊心的语气神情是那样认真,认真到青竹想不通牵挂二字到底有什么好。
明明有了牵挂,一颗心都做不到完完全全属于自己,偏偏这牵挂一丁点也舍不得放下。青竹不明白好在哪里。
谁能来告诉他到底好在哪儿,竟然好到连他也不能完完全全抑制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