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为咬着牙冲进房间,借着月光和烛油灯,看见父亲正高举着木棍,凶狠地朝阿福脑袋砸下。
阿福头部遭受重击,动物的本性在遇到危险时要么反击扑咬要么逃跑。
它试图站起来向外跑,奈何肚子太大太沉,脑袋上的伤口导致头晕目眩四肢不听使唤,根本无力逃出一步。
陪伴多年,怎能无感情。
尤为看不下去,“爹,您这是做甚?”
他上前去拉尤立,却得到了与母亲同样的推搡与语气疾厉的一声“滚——”
“我要杀了你这个畜生,杀了你这个畜生……”尤立推开碍事的儿子,又接连举棍挥下要命重击。
阿福痛苦的嗷嗷嚎叫,随着尤立暴行越来越密集,它孱弱地瘫趴在地面上,奄奄一息地发出揪心的嘤咛声。
“爹,别打了,阿福活不了了!!”
尤为还想上前劝阻,尤立猝然侧头瞪向他,溅满血迹的脸上,被探进房内的月光映得十分凶狠可怖,那道眼神寒凉残忍,尤为活到如今从未见过。
他瞬间打消了上前劝阻的想法,拉过一旁急得直掉眼泪的母亲退至门外,谨防父亲杀红了眼,朝他们下死手。
尤立冷漠地哼了声。
丢掉沾染上血的木棍,从方桌上寻到一把巴掌大的刻刀,露出一抹满意骇笑来,“快好了,一切就快好了……”
他单膝下跪,用刀划破阿福沉重鼓囊的孕肚,像个刽子手,一刀又一刀往下划拉,黑狗肚皮被划烂,这种情况下,它再也无法兜住里面的崽子们。
狗崽子们一股脑滑出来,尤立眼神瞬间变得兴奋起来,比饥饿已久的狼还要癫狂贪婪,“就是你们!!!弄死你们我的乖孙子就可以出世了!弄死你们!我要弄死你们——!!”
他把刀一扔,重新捡起木棍,在阿福悲戚无助的眼神下挥棍砸向幼嫩脆弱的崽子们,场面血腥暴力令人作呕。
在门外两人眼里,尤立疯魔了,清醒没了,只留下今后日夜难明的心悸。
阿福双眼漫上一片血红,青竹身处的回忆画面里也跟着变得血红。
少顷,他闭眼轻叹:“凡人过于执妄,终害人害己。”
等青竹醒来的昊心百无聊赖,于是乎偷拍了他几张照片,也不知道脑袋里在想什么,转头给阎王发去了一张,并附上一句:【你看看,这人是不是睡着以后看起来可爱多了。】
“你在做什么?”
青竹醒来一睁眼就看见昊心对着手机屏幕智障似的唉声叹气,而且还夹杂着笑在里面。
难道他离开时发生了什么事情?
昊心一个激灵,心虚地收起手机,“没做什么,等的太无聊刷了会大眼仔。”
那就是无事发生。
“有没有人给我发信息?”
青竹飞身跳上去,拍去衣服上沾染的泥尘灰土,“上来,我要替它引魂。”
引魂是正事,昊心不敢耽误。他麻溜跟上去,转过身在青竹身边站定。
“没有信息。老板,你准备把它魂身引进哪里?你有承载的灵器吗?”
还以为他会先问在黑狗回忆里看见了什么,倒是我料岔了,“有,你不久前用它赚了两千块辛苦费,还得到了我的联系方式。”青竹不咸不淡地说着。
“把魂放铲子里会不会也太糙……”
青竹斜睨他,“怎么?”
昊心眉心一跳,脱口而出:“会不会也太操之过急?”
呼,好险好险,还好他反应快。
青竹:“你有更适合养魂的容器可以拿出来用,没有,那就安静点闭上嘴。”
昊心认清现实:“我穷困潦倒,我闭嘴,我反省。”
“人贵自知之明,你知道就好。”
“嗯。”昊心撇撇嘴,还真是傲娇呢。
青竹垂眸看向棺内怨气冲天的一缕怨魂,眼底凝起一抹悲怜,无妄之灾。
他双手飞快结印,周身的浩瀚气息席卷着天地正气凝化成符,符文成,青竹铿锵有力地念出引魂咒:“仰以天地,净以神魂,驱之邪怨,引——!”
一片闪动着金纹的红云汇聚在墓棺之上,下起了红雨,被压制在棺内的怨魂登时发出惨厉嚎叫。
黑气一丝一丝像燃烧的木炭被红雨烧化成烟,骸骨成灰。冬日的月色更显寒凉,净化过的干净魂身由青竹引进晖光铲,周遭一切顷刻间恢复静寂。
青竹握住铲子,“月色虽寒,却不失为一份清醒,它为你照亮,你要珍惜。”
莹白皎皎的铲子仿佛能听懂青竹所言之意,亮了几下以作回答,而后消失在青竹手中去他境内休息了。
今晚该说的该做的都已结束,于青竹而言,夜色已晚,他该回去睡觉了。
他召出万里门,进去前突然停下,昊心差点撞上,忙拍拍胸口:“老板,你想碰瓷也挑个有钱的碰,吓我一跳。”
青竹扭头扫了他一眼,淡声嘱咐:“把墓收拾好。”
“啥玩意?”
“墓,收拾好。”
“我不。”
“五百块。”
“不应该是一千块吗!”
“一千块成交。”
“……先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