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一个博士也不敢考，课业也不敢考太好。现在好了，去教新华一年级的数学。实际一个启明的人能在那个年代考进云明大学的，哪一个不是不凡的？他却为了明哲保身，极尽的讲求中庸之道。实际他这样也好，好好地过活一生。他又是个有孩子的人，希望孩子可以平安喜乐。沈冰也是。闻清晓旭和他两个就不一样，这两个就激进了些，支持武装夺取政权。晓旭还好些，闻清未免有些过头了。不仅对待工作是这样，对待别的也是。他就绝不是个中庸的，风骨也那么硬，反倒是有些舞丫头他们身上的......兽性了。"

"本来以为你是想和我论论启明的未来，结果你来给我说这些。"

"不是。也罢，不说闻清。你这样实际也好，只是你既出世又入世的，也把处境做的有些怪异了。"

"这有什么?你知道，我这个人，其实只希望能在功成名就之后安心躺平，不想被案牍之劳形困缚一辈子。不过如果天下真需要我入世，我自然要重披战甲，带着听风局做回本行的。豫才，看你的意思，是要溪云初起日沉阁了?"

"(一笑)是要溪云初起日沉阁。海威，你这话说的有趣。溪云本就伏了山雨欲来，山雨欲来又伏了山雨，现在你来了一句是要，这就更有趣了。那就是连个兆头都没有了。连兆头都没有，那有什么?"

"有天气预报啊。天气预报要大气的混纯系统，我们也有混沌系统。"

"这混沌系统又是什么人?"

"省长分明清楚的很，自然是五皇子。现在五皇子都被刺杀了，以后的明枪暗箭更少不了。彩虹出完了就是更大的风暴，届时，听风局岂不又要入世。"

"有趣。这彩虹比得也有趣。行了，不说什么彩虹山雨的了，论回去吧。再说伊张一扬。伊父母虽都不愿干那些需要强大精神力量的活计，可扬丫头不一定不愿意。再说罢。不过确是个伶俐可爱的丫头。

"水仪自然好，洛河丫头也很好，伊两个都大了，水仪有十五了，洛河丫头也有十六罢：虽说不是多成熟，可也不是鸿期他们那些小孩子了。也懂事了。若放在从前，也是该嫁人的年纪了。我那时候应当是十六。这些个的少年人都是可用的人才了。宁丫头现在就很好，我看着等伊到十三四岁上就可以极好了。颜丫头，鸿期，扬丫头，渔小子要到十四，十五，十六七岁上，毕竟小呢。秦副局长也没有多大，大革命的时候才十七。晓旭那时候也不过二十五。你立业时也不过十九。这样看这局面，再往后都好了。子韵若真是欲立大业，到二十几岁上就差不多了。天一要回去，那就该十七、十八了。他要做那储君坐那皇位，说不准二十二三岁，三十几岁的工夫也差不多了。可那再往后，就又要再起纷争了。那时候我们也有六七十岁了罢。不过到那时候兴许还有人才的。这就差不多了。要再往后，我们这辈人老了，人事也就尽了，就都是后来人的事了。"

"那古月舞呢?"

"古月舞?伊一块活化石，岂是我能左右的?说不准，伊早就做好与天地共生，与万物同老的准备了。伊就是那个恒星，你看它已经有五十亿年了，等你走了，它的寿数还有五十亿年，这样的永恒存在，岂是我们这些凡人要操心的?那就像我们操心半人马座的恒星哪一天被什么外星的不明文明炸了一样可笑的。但我是真的敬伊古月舞。本来我觉得，我们这些人活得久些了之后，就会觉得世上太多事真是天命，抗衡不得，也没有了那种心气。可伊古月舞不一样，伊从古时历经七百余年走到今日，依然敢于与天斗。"周木冥思忱道，"伊仍然有着对生活的活力和热情，从未被时间磨去棱角，磨去不屈，确实是可敬。"

古月舞这一晚睡得并不安稳，待伊醒时，便见凌宇辰已做好了早饭，见伊醒了便冲伊一笑："星黎。吃饭吗?"

古月舞见此景不禁有些恍惚。

我似乎，真的再也做不到心如止水了。我好像，变得优柔寡断了，连瞒他们几件事都会心中有愧。

可生于天地之间，便都是血肉之躯，又怎么可能真正的心硬血冷，真正屏除一切情感，真正做到面对一切都不惊不愧。

我到底还是动情了。

但动情了又怎样，不能说的就是不能说，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过去不会，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更何况我们所面对的分明就是一个必死之局。

"怎么了?"凌宇辰又问道。

"没什么。我这就来，"古月舞微笑着淡谈道。

凌宇辰做饭倒是越发新奇了，竟置办了小荷叶莲蓬汤和茄鲞出来。

古月舞见了不由得一怔："你被冷凌云传染了?"

"和冷凌云有什么关系。我这是发扬了林华培养出的借鉴精神。"

两人闻言都笑。

宇辰便又道："再者，借鉴《红楼》里现成的吃食怎么了，那骊雨山本就是套了骊山的名来的，凸碧峰也是套了凸碧堂来的。凹晶塘也是套了凹晶馆来的。它们尚可以如此套，我们如何不行。就算是这些名目起的仓促，可我做饭也是仓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