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望送给她的玉镯不见了。
顾清书往床下看,玉镯碎成三瓣,躺在地上。也就是说,刚刚不是梦,是真的,小鬼进屋,这镯子替她挡灾。
后半夜顾清书不敢睡了,可能是反复出汗又扇风的原因,她头很痛,但怕脏东西又来,她一直在坚持不倒下去。
终于等到天亮,她浑身发冷酸软,喉咙痛,好像是感冒了。不行,得找个大夫抓点药。
顶着脑袋昏昏沉沉的往药馆走去,街上人很多,她被挤到河边,河里悄然伸出一只鬼手,左摸右探,拉住她的脚,将她往河里拽。
在众人都没看清情况时,一个黑色的影子窜入河里。
云鹤阁里,顾清书躺在床上面色苍白,昏迷不醒。思黛用手探摸她的脸,自言自语:“怎么这么热啊?平时也不这样啊,人类落水就会变热吗?”
“着凉染了热病。把她衣服脱了,用这盆水给她擦身。”叶屿安从外面进来,手上还端着盆凉水,交代好后,放在床边就走了。
叶屿安再出现是半个时辰后,他一手端着碗冒着热气的药汤,递给思黛:“喂她喝。”
思黛犹豫着接过药,舀了一勺,直接往人嘴里喂,顾清书平躺着,又是昏迷状态,本就喝不下去,如此硬灌,药没喂进去多少,床上的人还被呛到了。
感受到一股冰冷的视线,她有些不好意思:“尊、尊上,我不会给人喂药…”
思黛大大咧咧惯了,这么需要细心耐心的事她实在没做过。
叶屿安沉吟不语,最后轻叹气,又把药汤拿回来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思黛永生难忘。她看见堂堂魔尊,魔界之主,在小心的,耐着性子,拿着自己亲手熬出来的汤药,给人喂药。
不多时,一碗药终于喂完。
“尊上,她没事吧?”
叶屿安不语,摘下手上的指戒,银质指戒在他手里变成一只紫玉手镯。
他将镯子戴到她手上后,走前只留下一句:“好好看着她。”
为了不节外生枝,顾清书被安置在漠月城一事,不便让太多人知晓。叶屿安和思黛知道便足够。
但云鹤阁这边需要有人盯梢,叶屿安多疑,不相信其它人。最终派自己最机灵的灵宠——寒鸦,前去监视。
寒鸦体型小,不惹眼。若是顾清书没问题它便不回雾隐宫,若是出事便叼回一枚珍珠,示意云鹤阁那边出事了。
大半个月下来寒鸦任务完成得很好。
直到后来顾清书被鬼怪盯上,寒鸦照常回去表明,思黛帮着解决。
可惜还是有漏网之鱼,好在有林望给的手镯,也没出什么大事。
没想到这群小鬼这么大胆,在一个接一个被修理的情况下,还敢青天白日的在他们眼皮底下对顾清书下手。
幸而有寒鸦在,早早就告知护法,思黛做有准备,在救下顾清书后毫不犹豫禀报叶屿安。
深夜顾清书悠悠转醒,看见的是床边手撑着头,摇摇欲睡的思黛。
这位病人一醒来就抱住了思黛,死不撒手:“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太吓人了!”
思黛拍拍她的头:“没事啦没事啦,都是些孤魂野鬼,成不了气候。”
又推开她:“不过你为什么会被这群野鬼盯上啊?”
“我哪知道?都是疯子。”
“好吧,既然你醒了,那我走啦。”她不纠结这个问题,护法可是有很多事要处理的。
“等一下!”顾清书拉住她的手:“又丢下我?”
“不会有事的,我给这屋布了结界,鬼怪进不来,放心吧。”
“真的有用?”
思黛笃定点头:“有用。”
见她还想说些什么,思黛抚上她的脸,柔声道:“弯刀月,落九天,睡。”
床上的人闻声入睡,她得以脱身。
再次醒来偌大的云鹤阁又变成只有她一个人。生气!居然对她施安神咒!可恶!卑鄙!
又在这待了半月,直到隔壁刘姨一家都回来了。
顾清书再次见到她还心有余悸,不过这期间确实再没遇到脏东西,她也就安心享受这里的日子,毕竟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那天逛街时看见两个熟人的身影,她不敢再多停留,草草结束赶回家。三步并作两步进了院子,门还没关紧,一把剑柄就插进来。
云鹤阁迎来两位不速之客——周云和裴洛。
顾清书老实打开门,让两位进来。她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她为什么在这里,这两位主角一脸正气的样子,让她有点心虚。
根本不需要交流,周云一把捉住她的手,把她护到自己身后,裴洛则是进屋搜了一圈,而后出来对周云摇摇头。
周云转头对她说:“我们在雾隐宫外守了大半个月一直不见你的身影,实在是还有别的事,没办法才离开。幸好有位大叔告诉我们你在漠月城,如今终于找到你了。”
裴洛也道:“这段时间我们都看到了,叶屿安派人一直监视你,不让你与我们联系,他果然是把你关起来了。”
顾清书一直听着没有反驳,期间目光却落在他们两人身后。
在这两位主角滔滔不绝时,叶屿安和思黛就已经在他们身后的亭子坐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