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台上冷冷清清,橱柜上落了层薄灰。
季博谦不由地有些许纳闷,怎么看这房子也不像是有人常住的样子。
他在季来瑜家歇息了两天,第三天季家夫妇就从国外赶回来。
季国平听闻小儿子到家的消息,一刻也等不住,马上安排秘书买了回程的机票返航。
半年多不见,蔡宛吟再见到儿子,发现他瘦了一大圈,人也黑了,精神出奇得差。
面对失而复得的儿子,蔡宛吟说不出责备的话,只能抱着他的脑袋呜呜直哭。
季国平进家门看到的便是这对母子抱头痛哭的模样,再联想到小儿子退学的缘由,怒气更是不打一出来。
“没出息的东西!”季国平涨红了脸,指着季博谦勃然大怒,“成天就知道哭哭啼啼,也难怪那个姓姜的小子看不上你!混账!”
蔡宛吟闻言,腮边的泪也忘了擦,起身就要维护儿子,替季博谦说话:“哪有你这样当爹的!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了,你有气冲我撒……别想为难他!”
客厅里夫妇俩吵得不可开交,季博谦见此,默不作声地往转角扶梯上走。
之后几日,生活仿佛恢复了平静。
季来瑜手头停滞不前的工作照常展开,季国平回到公司处理公事,蔡宛吟日日在家,和帮佣有商有量地规划着该给儿子炖点什么补补身子——唯有季博谦是那个意外。
回国之前,他还信誓旦旦地要把姜越追回来。
现在满腔的豪情壮志却转移到了“要抓住姜越那个奸.夫”这种肮脏事上。
季国平见他三两天头地往外跑,问他去哪儿他又只字不肯说,态度强硬得很。
他这个当爹的哪儿能看不出儿子的心思,无非就是想去找那个叫姜越的男孩罢了。
季国平想了好几天,觉得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
翌日上午,季来瑜在公司意外地接到一通来自董事长、兼父亲的季国平的来电。
电话打得很突兀,他是用公司的内线接通的。
往日在公司里,季国平从来不会用内线和他联系。
别说电话,就连交代工作都是循规蹈矩地安排给秘书,再由秘书通知给季来瑜。
眼下季国平亲自致电,声音沉着地让他来一趟自己办公室。
收了线,季来瑜的助理跟随他起身,手里拿着文件请示他的意见:“……季总?”
季来瑜捏了捏眉心,松开手后又正色问:“董事长回公司几天了?”
助理被他这话问得猝不及防,细细一想支吾道:“上周……二……回来的吧,七八天了。”
都七八天了……季来瑜开始陷入沉思。
他约莫能够猜出季国平的意图——无非是为了小谦的去留罢了。
只是……一联想到季博谦,思绪便不由自主地落到了姜越身上。
季来瑜快半个多月没回姜越家了,自从弟弟“出事”后,季来瑜便搬回了父母家住。
之后又意外得知季博谦回国,他马不停蹄地把人带回家,家里成天一股火药味,只有他忙着从中调和。
似乎是从季博谦回国那天起,姜越就再也没给他主动打过电话了。
上周五季来瑜收到了一条他的消息,姜越问他自己的书放哪儿了,季来瑜沉默地读完简讯,木着脸敲击屏幕,告知对方自己也不清楚。
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这样默契过,对于某个禁忌的名字都选择避而不谈。
季来瑜不清楚姜越是怎么想的,心里却明白,若是按照季博谦目前这副兴师动众的架势,短时间内他恐怕都没有办法再和姜越见面了。
结束完一番思量,季来瑜搓了搓脸颊,打发走心头纷乱的思绪。
五分钟后,他推开了董事长办公室的门,脸上的神色还算镇定。
“爸。”
“来了。”
今天的季国平有工作之外的所求,因而对他上班时间没有用职务称呼这事选择睁只眼闭只眼。
季国平放下手头的文件,面露担忧地开启话匣子道:“……小谦回来也有一段日子了,我跟你蔡阿姨很是头疼。”
季来瑜没出声,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季国平继续道:“学校那边我们联系过了,也想过其他法子走走关系,但是……”说到这,他又重重叹了口气。
季来瑜趁势追问,“爸,你打算怎么办?”
话音落下,季国平给了他一记赞许的目光,肯定道:“我思来想去好些天了,这件事交给你去办最合适。”
哪怕是做足了心理准备,季来瑜仍有些无措,“……你的意思是?”
“那个叫姜越的男孩子你见过的。”季国平开门见山道:“和他谈谈……想个法子把人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