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头又怎样,在她跟前不还是得老老实实?
碧青手指灵巧地解开缠在钗子上的头发,徽仪得以从蔺二身上爬起来。
两厢都在整理自己的仪容,不同的是徽仪这边要复杂多了,蔺兰庭只稍稍捋了捋鬓发。
眼睛咕噜咕噜转了两下,蔺兰庭自知在这讨不了什么好,心念一动便抬腿想悄悄溜出去。
他自认十分隐秘了,但就要踏出房门时还是被刁蛮公主一声令下拦住了。
“站住。”
门口守着的侍卫闻声而动,气势汹汹地拔出横刀拦在了他跟前。
虽然都是寻常侍卫衣袍,但能被这刁蛮公主带出来护卫的必定是圣人麾下三位。
都是练家子,人数还这么多,有些难应付。
“到了这个关头还想跑,做梦!”
裙琚随着下方云头履轻晃,艳色的波纹在眼前摇动,蔺兰庭移开目光,叹息道:“公主果真不肯放过臣吗?”
局势不利,蔺兰庭装起了可怜,这让徽仪很满意。
但她还是没打算放过他,冷哼道:“想得美,来人,给本公主按住这厮!”
再不拖沓,徽仪一声令下,侍卫便迅速朝着蔺兰庭靠近。
细看之下,他们肃然的面孔上还藏着笑,想来是极喜欢掺合这场热闹的。
“哎哎哎,来真的啊?公主这是私刑,我要面见圣人,我要面见圣人!”
就在徽仪要擒住蔺二这厮时,外头传来了猛烈的的破门声,然后是一片沉重的脚步声靠近。
细听之下,还有甲胄摩挲的动静。
显然这是一群训练有素的正经将士。
徽仪神情一凛,也不执着于收拾蔺兰庭了,带着人踏出门。
她倒是要看看,在长安谁敢带兵踏足她的私宅?
双方一照面,果然都是熟人。
是金吾左卫大将军顾纶,蔺兰庭的直属上峰。
“竟是长乐公主,臣金吾卫顾纶见过公主。”
金吾卫左卫大将军顾纶,忠厚端肃,是阿爷潜邸时的老人,素得阿爷信任。
见是顾纶,徽仪面色缓和了些,问道:“原来是顾将军,顾将军如此兴师动众闯我私宅,所为何事?”
虽然是阿爷手下能臣,但这样不分青红皂白闯她私宅也于礼不合。
两人对峙间,蔺兰庭早已松弛下来,将心放回了肚子里,又恢复成气定神闲的姿态。
顾叔叔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如今又在其手下任职,平日虽严厉,但也诸多照拂。
顾叔叔定是来搭救他的。
顾纶隐晦地瞧了一旁被长乐公主侍卫围着的蔺兰庭一眼,拱手,神色莫名,答道:“公主恕罪,实在是臣领了圣人的令来的。”
一听还有阿爷的令,徽仪正色道:“阿爷令你们来我这做什么?”
顾纶迟疑了一息,心中思忖几番,斟酌着开口道:“圣人听闻我金吾左卫中郎将疑遭人强掳,特命臣一路追踪前来营救……”
见长乐公主面色开始不自然,顾纶立即将话音一转,愈发恭敬道:“臣不知这是公主私宅,也不知是公主邀中郎将在此相会,以至于鲁莽破门,惊扰了公主,是臣之过错。”
面子又被顾纶捡了送回来,徽仪面色又变得自然轻快。
既然顾大将军都将台阶递来了,那她便给这个面子下去。
念此,徽仪看了蔺兰庭一眼,给了个算你走运的眼神,才淡笑道:“无碍,既是误会,又奉了阿爷的命,我自去找阿爷说清,顾将军回去复命便是。”
顾纶松了一口气,刚想对着一旁的蔺兰庭使眼色走人,就见人早已机灵地凑了过来,笑得一脸欠扁对长乐公主施礼道:“既如此,臣也就随上峰先回去了,下回再把酒言欢。”
徽仪不客气地瞪了他一眼,差点没气笑了。
“滚吧。”
脸一板,徽仪一言不合让蔺二滚蛋,不然她会忍不住再将人抓回来抽鞭子。
蔺兰庭也不在意,嬉皮笑脸拱手告辞,没事人一样。
就好像实实在在被抽了两鞭的人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