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清鱼在第二天中午还是很抗拒王枝芝来找她一起去食堂吃饭,因为她认为王枝芝有固定的好伙伴,只是为了将就她。
所以当王枝芝站在池清鱼边上时,池清鱼撕了一张便签纸,端正清秀的字迹在上面写了句话递给王枝芝。
她觉得姜昱驰告诉她的这个交流方法很有用。
姜昱驰中午都是回家去吃饭和午睡的,这会已经走了,所以王枝芝直接进来了姜昱驰的座位,笑眯眯地看着缩在里头的池清鱼。
收到纸条以后她打开一看,池清鱼在上面写:“谢谢,不用照顾我,我自己可以。”
乍一看有点冷漠又拒人千里的一句话并没有刺到王枝芝,她只是读懂了池清鱼的隐喻。
她把手背在身后,俏皮地凑到池清鱼眼前:“害怎么是照顾你?我只是帮同学忙的同时顺便找个饭搭子,一直以来都没有人陪我吃饭的。”
池清鱼咬咬唇,又写了一张便利贴:“你有很多朋友。”
王枝芝看见这个垂眼笑了下,然后先挽着池清鱼手臂拉她起来,说:“哪有,我现在饿了,我们边走去食堂我边跟你说。”
池清鱼嘴唇张开了下,发出一个唉的音节,在王枝芝的拉拽下一瘸一拐地往外走了。
她现在稍微没有那么多心理负担了,因为健步如飞的王枝芝好像也没太把她当病人。
不是照顾就好。
在路上和吃饭途中,王枝芝跟她说了关于自己的事情。
池清鱼才知道看起来人缘很好、阳光外向的王枝芝在班里没有固定融入的朋友和小群体,因为大家一边因为班长这个身份和她交好,一般又提防着她告老师自己的事情所以不和她交心。
但最重要的原因可能是她把重心放学习上过头了,很少和人出去玩,所以大家没有那么喜欢她,王枝芝这么说。
池清鱼听到这话时主动按住了王枝芝的手,除了姜昱驰以外她第一次直视班里人的眼睛,向王枝芝坚决又缓慢地摇摇头。
你不是,你很招人喜欢。池清鱼静静地传达这个意思。
正午阳光晒到王枝芝身上,本来应该是燥热的,但她却在池清鱼眼里找寻到了让人沉静下来的东西。
像冰块,在浮躁的、人声喧哗的校园里独一无二的存在。
王枝芝一下子就明白了为什么姜昱驰短短几天就那么在意池清鱼了。
她身上就是有一种柔和的光芒,只要试图靠近,就会被她感染和笼罩,这种光芒不刺眼,但也不暗淡。
王枝芝被池清鱼的目光看得不好意思了,笑笑:“没事啦我也没有很在意,快去排队快去排队,等会没有好吃的菜了。”
她边说边带着池清鱼往其中一个人比较少的窗口排队打饭。
于是从那天以后,王枝芝就和池清鱼成了固定的饭搭子,姜昱驰偶尔会在晚饭的时候加入进来,看着她们相处友善非常满意,但又微妙的不爽。
因为他发现池清鱼现在已经能被王枝芝逗乐了,女孩掩着嘴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有如冰山融化。
而且两个女孩说起话来跟自动打开了屏障一样,池清鱼分给他的目光都变少了。
这种微妙的不知起源的小心思让姜昱驰这一周都很别扭,除了每天早上都会给池清鱼带一瓶热好的牛奶以外,几乎都没有和她有什么交流,也很少主动和池清鱼传纸条。
闲不住但又不想找池清鱼以后,姜昱驰和李依然的交流变得多起来,两人总是一下课就跑出去了,高中生们见风使舵,传言从姜昱驰和池清鱼又转移到了姜昱驰和李依然身上。
池清鱼起先几天都没有发觉,她本来就不太关注外界,姜昱驰和王枝芝几乎是她唯二的两个探向世界的触角。
直到池清鱼脚踝都快好完了,正常上课的周六,她向姜昱驰提出了要把座位换回来的事。
姜昱驰手里捏着她那张纸条,咬了咬后槽牙,龙飞凤舞的字迹在纸条上力透纸背地回她:“换了方便你和王枝芝一起玩?”
池清鱼看着他的回话,匪夷所思。
怎么扯到王枝芝的?
她觉得姜昱驰有点不对。
她又写了句:“不用带牛奶给我了,谢谢。”
姜昱驰看见这句话更是心烦,草草地写了句话:“我乐意带,你不需要就扔了吧。”
池清鱼看着这句话,陷入沉思,不知道怎么回复。
姜昱驰张牙舞爪的,一点也不像刚见面的上个星期那个脾气很好很温和的男孩了,她觉得奇怪,心里长出一根小刺,扎出很轻的刺痛。
这个特殊的感受也让她疑惑。
本来打着要换座位的目的也不了了之了。
下午吃饭的时候池清鱼特地带了那张纸条和王枝芝说这个事情,她做贼一样把纸条从餐桌下面递给王枝芝看,抿了抿唇指指上面的内容。
“不理解。”她说,声音脆生生的。
王枝芝一脸懵逼地接过纸条,视线扫了一圈后在食堂哈哈哈地笑起来。
池清鱼皱皱眉,看着笑得要捧腹的王枝芝,眼里的问号大大的。
王枝芝半天才止住笑意,好笑地对池清鱼说:“你这个木头脑袋,姜昱驰在吃我俩的醋。”
?
池清鱼知道吃醋的意味,但没办法将这个定义安在自己和姜昱驰头上,于是她沉默一会儿开口:“……为什么?”
“看你想怎么理解了,我认为是他看咱俩关系好,然后你没有那么在意他了,所以他不开心了,你看这段时间他都老是和李依然出去,估计就想引起你注意但没成功哈哈哈哈——”
说着说着王枝芝又乐起来了。
池清鱼眉头紧锁地吃饭,试图理解王枝芝的意思。
可是为什么姜昱驰要在意自己在不在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