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起来吧。”盛云锦低声道。

刘婉莹还以为他不答应，马上眼泪又要落下来：“陛下？”

果然是个小姑娘。

盛云锦柔声道：“我的意思是，我先带你去见一个人，等你见到她，我们再来谈谈接下来的事情，好不好？”

刘婉莹满脸疑惑，可还是听话起身，然后盛云锦带着她来到寝宫的一个角落，也不知盛云锦做了什么，墙边出现一道暗门。

暗门里面是黑色的楼梯，墙壁上的烛火燃烧着，照亮前路。

“你待会下去，一直走，别回头。大概一炷香的时间，你会见到一个人，她会告诉你事情的全部真相。”

人总是对未知的东西充满害怕和畏惧的。

刘婉莹也不例外。

她很怕黑。

“陛下，我怕……”

盛云锦将一根木簪递给刘婉莹，示意她看：“如果尽头站的人，是你一直想见的那个，这样是不是就不会害怕了？”

握着熟悉的木簪，摩挲着上面熟悉的纹路，好不容易止住眼泪的小姑娘，眼泪又掉落下来。

“谢谢，谢谢陛下，谢谢您。”

盛云锦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微笑：“去吧。”

这一次的刘婉莹再也没有恐惧，再也没有踟蹰不前，她像是乳燕投林，提着裙子，奔向她畏惧的黑暗。

她的娘亲。

她的娘亲在这里。

寝殿里的烛光越来越暗，即将烧到尽头，盛云锦就坐在窗户边上。

帝王褪去那件赤金华服，穿上一件没有任何花纹的雪白衣裳，他静静地看着手中书，一边是半壶凉酒，昏暗的烛光落了他满肩，孤寂和哀伤蔓延开来。

不知何时，密道里传来脚步声。

那本来面色还算淡定的刘婉莹，在看见帝王的那一刻，像是抓到最后的救命稻草，踉跄地走到盛云锦的身边，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抓着他的袖子哭起来。

“见到了想见的人，该开心的。”盛云锦无奈道。

刘婉莹恨的咬牙切齿，双眸血红：“可是陛下，我差点就见不到我的娘亲了，我每天在太后身边提心吊胆地活着，就是想要我娘亲好好活着，想要她吃好穿好，可是他们却要杀了我的娘亲。这是我唯一的亲人啊，他们是怎么敢的，是怎么敢的。”

是啊，他们是怎么敢的。

刘婉莹还在哭诉：“若不是陛下，我的娘亲就死了，我可能到现在都被蒙在鼓里，为我的杀母仇人做事。一想到这，我就恨得要死，我恨不得将他们全都杀了。”

盛云锦安抚着，为小姑娘擦去眼泪：“不会的，你是个聪明的姑娘，不会被他们利用。而且有我在，我会帮你的。”

“陛下，我替你杀了他们好不好？”刘婉莹抹着眼泪，气愤地道，“我去太后宫里下毒，毒死那老妖婆。”

盛云锦失笑：“你光想着毒死他们，是不想要自己的命了吗？”

刘婉莹茫然：“可我不知道怎么办。”

盛云锦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后，里面一颗莹白如玉的丹药。

“这是假孕丹。”

刘婉莹：“陛下您是想让我假装怀孕？”

“是，我想要你骗过刘家人，做我的卧底。”盛云锦点头，“这不是普通的假孕丹，从你服下开始，它会让你和正常怀孕的女子一样，随着时间慢慢显现出喜脉，随着月份见长，还会让你的肚子隆起，如同真的怀了孩子一样。但此事事关重大，关乎女子名节，如果你不愿……”

话音未落，刘婉莹拿起丹药一口吞了，结果差点噎死，吓得盛云锦连忙递过去一杯茶水，这才缓过来。

“你怎么都不考虑一下？”

刘婉莹满不在乎道：“只要能杀了刘湾报仇，我都不在乎。”

本以为刘婉莹总会犹豫一下的盛云锦，不由得称赞：“你是个很厉害的姑娘。”

“我只是想讨个公道，您愿意给我公道，我就跟着您，绝不后悔。”

盛云锦：“好，我给你公道。”

刘婉莹认真地说：“陛下，我信你。”

盛云锦一愣，旋即笑着点头：“天色很晚了，你睡下吧。”

刘婉莹有些害怕：“可那是龙床，我不敢。”

盛云锦：“旁边还有一张软榻，已经收拾好了，去吧。”

刘婉莹点头，这才乖乖睡过去。

长酒守在殿门口，着急的不行。

这么长时间过去，怕是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也不知道他家爷收到消息没有。

与此同时，月西楼带着人策马奔腾，最后停在京郊的一处客栈。

桌子上的酒还热乎着，可已人去楼空，他们来晚一步。

月西楼仔细让人搜查过后，确定没有遗漏过后，只能带人先行离开。

也就是这时，暗哨送来密信。

【宫中有变，陛下于紫宸殿临幸刘家小姐，速归。】

雪白的纸条掉落在地，被暴躁的的马蹄踩得稀巴烂，夜晚的风咆哮如雷，风云突变，只听一声令下，月西楼带着人策马赶回京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