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看到也只会认为是风景静物。
与祖父的通信是近期伊莉丝唯一能让自己感到稍许轻松的时刻,在其余的时间里,她总是一刻不停地思考最近查阅的资料,并试图让它们产生有效的关联。
而每一次作画都是对她精神和内心的极大挑战。
她需要逼迫自己想起那些空洞绝望的眼神,努力忽略她们鲜血淋漓的身体,一次次地画着又一次次擦掉那些昏暗光线下影影绰绰的暗处。
她不允许自己有一丝遗漏,任何一点细节都可能是她避免她们死亡的关键点。
高度紧绷的大脑松了下来,伊莉丝停下画笔,看着画上那些没有脸的黑袍人。
她勉强过自己很多次,她也曾死死盯着布巴吉教授的眼睛看,试图让目光透过那些该死的云雾,但收效甚微。
伊莉丝并没有注意到反复回想那些画面,对她的精神产生了不小损害。
她只知道她不能停下来,没有人知道会有一场战争,就连她自己都无法确定那会是在几年后。
她不敢停下来,她怕还没做好准备就要眼睁睁看着那些景象成为真实的存在,而她本可以改变。
伊莉丝虽然感到了疲惫,但她觉得自己战意激昂。现在还远不是可以坐下来休息的时候。
很快就到了雪花纷飞的圣诞节假期。
伊莉丝难得睡了好觉还起了个大早,她慢悠悠换好衣服拿着信走向猫头鹰棚屋。为了有更多的时间了解格林德沃和巫粹党,她今年没有回家。
在信里她也答应了哥哥的建议,会在学习累了之后带上她的扫帚去球场里飞一飞,圣诞节的时候可没几个人会留在学校,就更别说球场了。
伊莉丝看着艾薇娜飞远,一个小男孩走了进来,他正在和他的猫头鹰说话,看起来像一年级学生。
男孩稚嫩的脸上是藏不住的惊讶,清澈的眼睛里是被人发现跟猫头鹰说话后的害羞。他显然没想到里面有人在,略带歉意地朝她微微低头。
伊莉丝觉得身上有些冷。
为什么这样小的生命会在未来某一天戛然而止?
年轻帅气的脸上,那双深情的灰色眼睛却又装满了疑惑不解。
他被一道绿光击中,如同被人揪起的破麻袋,又那般无力地倒下。直到失去生命,他都是那样的温和,那样的,对他的人生充满着期盼和喜悦。
这是第五位逝者。
伊莉丝强迫自己继续盯着这个男孩,尽量让声音变得平稳,“你好?你是赫奇帕奇的学生?怎么没回家?你经常和你的猫头鹰说话吗?”
“我是塞德里克·迪戈里,是今年入学赫奇帕奇的。嗯,我说很好奇霍格沃茨的圣诞节是什么样子所以没有回家。”男孩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从小就喜欢和动物说话,它们恰巧也很喜欢我。”
她轻轻笑了一声,“因为你是好孩子,只有好孩子才会被小动物们喜欢。”随即快步离开了猫头鹰棚屋。
塞德里克腼腆地笑起来,对着他的猫头鹰说:“虽然她有些莫名其妙,但是个好人,对吧?”猫头鹰歪着小小的脑袋叫了两声表示赞同。
伊莉丝越走越快,最后忍不住奔跑起来。
冬日呼啸的寒风夹杂着雪花从她脸上飞驰而过,她的脸冻得麻木失去知觉,可她却毫不在意。
直到胸腔如同破风箱一般呼扯着粗重的喘息,喉咙里被彻骨的寒风割开一道道伤口,鼻腔里满是血腥味,她终于停下了脚步。
她双手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寒冷的空气灌进她的胃里、她的胸腔。围巾和手套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伊莉丝也不在乎。
空无一人的魁地奇球场被皑皑白雪覆盖着,隐约能看见几处凌乱的脚印,看起来是几个学生来这里打过雪仗了。
伊莉丝爬上看台,靠着挡板蹲下,把自己藏在柱子的阴影里。
在这样高的地方,也仍然无法看清厚厚云层后的天空。
天上会有什么呢?
是为成功戏弄她而暗自窃喜的命运吗?
天空之上呢,又会有多少神秘星体对她露出无情冷漠的眼神呢?
伊莉丝沉默地注视着乌云密布的天空。
可这片天幕只是逐渐明亮,偶尔被风吹拂着,露出几道光线,又焦急地叠起来遮挡住来自命运的目光。
命运诡秘莫测。
而天空注定不会告诉她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