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不住推开他的脑袋,分开时有银丝一闪而过。
千乘慢慢平复呼吸,转眼再看仆兰悔,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千乘,生怕错过什么,呼出一口白雾,他竖起食指。
“再来一次”
“能不能再来一次?...”
“呃...”千乘用雨水洗了把脸,后知后觉的觉得羞恼又奇怪,脸颊发烫,暗暗庆幸起阴云蔽月,仆兰悔应该看不见他的失态。
似是听见千乘心声,仆兰悔抬起他的手,盖到自己的眼睛上,滚烫的呼吸灼着千乘掌心。
千乘被他笨拙的样子搞得啼笑皆非,放下手,缓缓靠近。
浅色的眸子微微失焦,照着千乘的脸,他忽然向上,亲了一下仆兰悔的额头。
“睡吧”千乘说,仆兰悔闭了闭眼,竟真的靠到他身边睡下,意外的比小时候好哄。
金鸡三唱,东方将白。千乘睁眼,自己和仆兰悔不知不觉睡到了一处,身上还像刚从河里泡过一般,湿冷难耐。
千乘把仆兰悔轻轻放到旁边,迎着枝叶间滤下的日光站起,察觉昨夜马没拴好,连同绳索销声匿迹,推他不醒,只好捞起仆兰悔赶路。
“陛下!陛下!”
想不到,方乔都谋没碰到,鱼前鱼仲先找上了他们。
二人起初不知道,被仆兰悔的手下看管多日,人多手杂,不可能密不透风,现在也知道了仆兰悔的身份。见千乘抱着他,颇为惊讶,鱼仲更是直接拔刀:
“这兰济安,将我等逼到此处,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陛下!何不趁机诛杀此人!”
千乘语塞,令鱼仲先把武器收起来,答非所问道:
“我重伤了梁远,反贼命不久矣,尔等,可速往礼兰通风报信。”
“啊!在下自当听从陛下的安排,可兰济安与陛下有旧怨,身边又尽是些心机深沉之辈,陛下,好歹留我弟兄中一人———”
千乘见仆兰悔唇角带笑,知他已醒,对鱼前鱼仲说:
“他?还奈何不了我。你且将梁远危在旦夕的消息报给千竞。”千乘说完,又对鱼仲道:“鱼仲,你往民间搜查公主踪迹,不必带来我身边,将她安置到安全的地方,再与我报信。”
鱼氏兄弟见千乘态度坚决,只得领命。二人走后,仆兰悔还挂在他身上,千乘把他放下,戳戳脑袋。
“走了”
仆兰悔果然睁开一只眼,握住他手指,粲然一笑。
“好”
千乘将仆兰悔送还给方乔,一干谋士见使君平安归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话说二人在野外风吹日晒还神采奕奕,回来就病了足足一月。就在千乘养病之际,鱼前独自回来,千乘见鱼仲没有一并归来,便知不好,他所述的情报,还是让千乘倒吸一口凉气。
千竞听说梁远已死,其子继位,不把他放在眼里,率大军来讨,不日攻下梁氏两座城池。然而被梁氏先占了水源,军中渴死者不再少数,大战后队伍溃散,千竞不知所踪。
千绪千树受命守城,听到前线溃败的消息,弃礼兰而逃,千竞返回礼兰,只得收拢残部,与梁氏决战,战死沙场。
“还有...”
千乘口中泛起腥气,问:“还有什么?”
“南朝的卫氏篡位,然而有个叫高厚德的人,重建了聂家军,被推举为盟主伐卫...”
“哪个聂家军?”
“便是在寿月之战中聂炫所率那支...”鱼前斟酌着说,看了看千乘脸色,不敢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