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同玉走近两人,脸色差极了,她锐利的眼神只在缇娜身上停留了两秒,立马狠狠钉在周觅的身上,忽然,她咧咧嘴,冷讽道,“我倒是小看了你,周觅,你和榊源幸私交不浅啊。”
见她突然提榊源幸,周觅八风不动,只懒懒地微掀眼帘,扫了她一眼,“这关系就私交不浅了,你们对关系的定义也太吓人了。”
人畜无害的天真还没在她这张美到充满鬼气的脸上褪去,日后会成长到如何摸样,郑同玉不敢赌,也赌不起,她只哼了声,将缇娜的申请书在光脑上批了“同意”后,作势要走。
还没走两步,“郑老师留步。”周觅的声音在郑同玉心里果然如此的预料下响起,她踩着军靴,头也不回摆摆手示意周觅说话。
周觅见她这幅高高在上的样子,眉眼间如温度骤降,她的唇角往下撇,声音冷硬道,“我也退出。”
郑同玉瞳孔微缩,她不可置信的转过身子,上下打量着周觅,轻蔑道,“你确定?”
“我确定。”周觅心想这有什么好不确定的,毫不退让的双手插兜下巴微抬起,侧目看向脸色紧绷,明显难堪的郑同玉。
“别意气用事,你和明刹的实力都不差,为什么不做完所有的任务向科尔维斯军校证明你们的实力?”
还没听完,周觅手已经抬起,示意她闭嘴,郑同玉被这么个从前在她面前好歹还算礼貌的学生一堵,脸色黑的惊人。
“老师,如果科尔维斯真心想要我们,那你应该清楚他不会让我们做这些所谓的测试,还是与没被‘十人计划’选中的孩子一起,你是谁的人啊,尊酬吗?”
周觅无辜地对她露出个不解的眼神,漆黑的瞳孔内看破一切的了然,让郑同玉此刻只有杀了她的欲望。
可不能,至少现在不能,她有的是办法在新人入学的测验中动手,不能让明危行现在就看到郑家那些在他眼皮子底下的龌龊。
“老师,给我一句明确的话,科尔维斯能不能光明正大的请我进去。”周觅眼神骤然暗了下来,透露出比西区黑夜还诡异气息,她给予郑同玉的感觉,像一双绕在脖子上,越缩越紧的手。
郑同玉咬咬牙,缓慢回头,一张看谁都是不屑的脸上,此刻却充斥的无解的憎恶。
舌尖狠狠抵住牙关,郑同玉生怕自己当场失态,很多年了,她没在这样的小辈身上感受过这样的压迫和戏弄,她不能不生气,不得不杀了她。
眼神在凉薄的空气中,缓慢滑动朝周觅游移过去,郑同玉脸色难看地凑近了些,弯了弯腰嘲弄道,“那你至少在这场测验中拿到不错的排名,你的机甲成绩......”
“老师。”周觅打断她这些听上去万分可笑的言论,脸色沉下来,一双充斥着阴冷气息的黑瞳,好似一只紧盯猎物的毒蛇,即将吞没面前已经惹恼她的郑同玉。
“老师,我收到的消息,不是你这样说的。”周觅无视郑同玉昏暗的表情,她抱臂,放在臂弯内的细长手指,不断在手臂外侧无规律的轻点。
“你什么意思?”
郑同玉能听见自己从喉咙内发出的嘶哑声音,周觅频率较快的眨眨眼睛,抬脚缓慢走了几步,一步步逼近,汗水一颗颗顺着额角往下落,郑同玉脸色已经足够难看,她想不到是谁,是谁背叛了她,又是何时告诉周觅这联邦还在对外封锁的消息。
“我不是已经被明元帅直接以科尔维斯军校新生的身份,安排在了他的秘书办吗?”周觅每说几个字,就要缓一下,她要用心地打量一圈郑同玉极速崩盘的神情,快速的做出递出消息的人,在郑老师心里的地位。
两人的地位从未发生过调转,郑同玉想,她或许从一开始就暴露了,还有明刹,两人的身份其实在联邦的安排下是滴水不漏的。
周觅却从一开始便对两人的靠近不抵触不拒绝,也绝不更近一分,郑同玉清楚,自己没对周觅产生任何好感,甚至在恐惧这个绝非池中物的女孩。
但有人不是。
“老师,你想知道告诉我这个消息的人是谁吗?”
两人僵持中时,周觅头一转,身体往前倾泻,温热的气息打在郑同玉的耳侧,郑同玉抬起眼眸,妄图看清周觅眼眸中是否有奚落,是否有看见自己落于下风的报复,可是都没有,漆黑的眼眸中,好似被渐大的雨丝浸染,只余下淡淡的月光即将褪去的冷意。
这个人,这样令人摸不着心绪的模样,郑同玉只在联邦的行政部某人身上见到过。
她忽然想通了什么似的,一把扣住周觅的后颈,将她扯到自己面前,厉声道,“还想在我面前搬弄是非是吧,你以为你有我的把柄是吗?我也有你的,情报处一直在找蒋恒的关系网,你如果真和他有什么关系,你会死的很惨,相信我,明危行会是最想让你死的人。”
一把打开她钳制住自己的手,周觅无所谓道,“好啊,我也很想知道我怎么死的呢。”
就这?
周觅上下眼皮一碰,很快不再对郑同玉施舍自己多余的眼神,回到自己暂时交给缇娜的伞下,从她手上拿走伞,就要带她走。
“周觅,我奉劝你一句,科尔维斯军校是上等人的世界,你这样的只会被吞到骨头都不剩。”
“感谢郑老师的肺腑之言。”
我会在杀你的时候,以最快的方式,让你死的轻松些。
她头也不会的摆摆手,被她拥在怀里的缇娜始终待在她所撑起的伞下,郑同玉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许久,她再将脸转向光亮处时,满脸的水痕,不知是泪水还是今晚仍然嘈杂不堪搅人心弦的冷雨。
原来西区的雨这么冷吗?
不知道姐姐逃来西区,死在这里的那天,是不是也下了这样大的雨呢?
身后传来脚步声,郑同玉微侧过脸,看见了心虚不敢与她直视的明刹,落汤鸡似的站在矮墙旁,她摇摇头,叹了口气,走向他。
忽然,她抬手,劲风掠过,一巴掌狠狠扇到他的脸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啪——”墙角的铝片猛的掉落在地上,掀掉了一整块的墙皮,惊的周围趴伏在工作台上的人统一抬头看向坐在角落里的两人。
绿咕咕揉揉自己因长久工作而不舒服的眼睛,站起来,边道歉边匆忙走过去,搬起一人高的铝片堆放在拜访杂物的地方。
“怎么样,还能适应这边的生活吗?”陈尘叼着吸管坐在绿咕咕旁边的工作椅上,凑近了些,看绿咕咕放在桌子上的图纸。
“我的天,你设计的东西还挺有意思的,机甲手臂上的炮孔你设计的比以前的都要多,你确定驾驶重型机甲的那位,精神力能这么强吗?”
陈尘家世不错,但他也在军校学习,身为机甲世家,他对机甲的构造一清二楚,此刻看到绿咕咕的设计,眼前一亮之外,他吃惊于他如此大胆的设计。
机甲当然可以设计的武器越多越好,走位越灵活越好,可是驾驶者的精神力如果不够,很难带动机甲的各个部件,跟生锈一样,完全走不动。
初学者都是这样的,越炫酷越张扬,才仿佛能配得上他们这些新人机甲师的身份,但前辈只会告诉这些新人,还是保守点吧,别人家一上去才戴上连接器就“嘎巴”一下躺尸了。
“我有一个朋友肯定能运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