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锦名辗转难眠，他侧身看着对面床上熟睡的谢书赫，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平日里冷峻的线条此刻柔和了许多。程锦名想起他突然被战队经理叫走后，回来那苍白的脸色，他隐隐有些担心。

“队长...”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怕惊扰到睡梦中的人。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大哥发来的消息：[比赛加油，多关注一下你队长的状态。]

程锦名皱眉回复道：[队长，怎么了吗？]

对方显示输入中很久，最后才发来一句：[没什么，你专注比赛就好。]

这欲言又止的样子让程锦名心中更加不安，难道是谢爷爷出了什么事，之前他曾拜托大哥关照一下，再加上谢书赫去找经理回来后的神情，他确信应该是出现了十分不好的状况。

他放下手机，再次看向谢书赫，不知何时对方已经睁开了眼睛，正静静地看着他。

“睡不着？”谢书赫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格外清晰。

“有一点”，程锦名如实回答。

谢书赫以为他是在担忧明天的发挥，安慰道：“不用想那么多，就当训练赛一样去对待，现在的你已经是最优秀的五号位辅助，我相信你。”

“队长，你也是最优秀的一号位。”程锦名回应道。

“睡吧。”

谢书赫翻身，不再去看程锦名的脸，他的心底骤然生出一丝恐惧，这一切还要从他被叫到会议室说起。

“你确定要现在告诉他？”玻璃门内传来王德发压低的声音：“明天就是半决赛了…”

“你懂什么？妇人之仁，你这是在害他！”

谢书赫敲门三下，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推门进来映入眼帘的是平静坐着的陈恺和一脸怒气站着的王德发。

“坐。”陈恺抬手示意。

谢书赫一边坐下，一边向王德发那边投去视线。

“你跟程锦名的哥哥熟吗？”陈恺左手转动着钢笔，似是漫不经心的随口一提。

“不熟。”

陈恺挑了挑眉，压下心中的疑问，转而说到：“你爷爷的身体…”他注意到谢书赫听到这时双手紧握，“我想知道你家里人是怎么跟你说的。”

“说是这几天有点昏昏欲睡，精神不太好的样子。”

陈恺瞟了一眼站在身边的王德发，两人视线对上，后者的眼神明显含有怒意，一切都落在谢书赫眼中。

气氛一时僵住，寂静得只剩下钢笔转动划过桌面发出的声响。

即使是陈恺也没有看起来的那么平静，这个决定对他来说同样艰难，也许他们会再次一次折戟，但他更不想让谢书赫留下心病，彻底告别这个舞台。

“其实…你爷爷已经在急救室昏迷了三天，且颅内有出血的风险。”

“刺啦！”椅子发出刺耳的声音，谢书赫猛地站起，没想到下一句更是给他当头一棒。

“我听说这次情况很危急，老爷子可能撑不过去…”

“哐当！”椅子被撞倒发出巨大的响声。

谢书赫双手青筋毕现，用力紧紧扣住桌面才让自己站稳。

一旁的王德发连忙走到他身后，扶起椅子摁着他坐下：“书赫，别激动，先坐下。”

短暂的沉默后他艰难开口：“帮我订后天的飞机，比赛完我立马飞回去。”

“你爷爷可能等不了，今晚特别凶险…”

“那我现在回去就能改变什么吗？”谢书赫猛地吼出声，他缓缓抬头，双眼通红，颤抖着讲述着：“我回去了，其他人怎么办？你们怎么收场？”

“我们可以发公告说你急性阑尾炎住院…”

“经理，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我不能，我不能也没有这个权利葬送别人的梦想！”

谢书赫的声音在会议室中回荡，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王德发的手还搭在他的肩上能清晰感受到这个平日里成熟稳重的人此刻在微微发抖。

“书赫…”王德发捏了捏他的肩说道：“你爷爷最骄傲的事就是看你在比赛场上大杀四方的样子。”

陈恺啪一声将钢笔按在桌面，“既然你决定了，那就专注比赛，程总已经安排了最好的医疗资源。”他顿了顿，“但你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谢书赫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疼痛让他保持清醒：“我明白。”

“后面的比赛…”

“我会打完。”谢书赫抬头，眼中的血丝像蛛网般蔓延，“无论结果如何。”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陈恺和王德发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叹了口气，“也不用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尽力就好。”

“你先回去吧。”

谢书赫机械地迈着步伐，走到房门外他突然停下，转而去了走廊的另一头。

“叮铃铃！！！”

“谁啊？这么不会看时机。”俞彬不满地嘟囔，关键时刻被打扰。

程锦川将手机屏幕递到他跟前看一眼，“嘘！乖一点，我先接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