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锦名手里拿着一叠刚刚从比赛场馆收到的信件，今天来了好多支持他的粉丝，他迫不及待想和谢书赫一起分享喜悦，结果刚给大哥打个电话的功夫，队长就不见人影了。

本打算回房间的他加快脚步，却在听到里面传来谢书赫的声音时猛地刹住。

退役？！！！

这两个字像一记闪电轰在他的头顶，手中的信件差点滑落，惊得他立马用力紧握，精美的信封顿时皱巴巴的，如同程锦名此刻的心。

他小心翼翼地弓起身子贴近门缝，心跳如雷。

“那你爷爷现在是什么状况？”

“应该...不太好”，谢书赫的声音轻了几分，带着程锦名从未听过的疲惫，“上次回去就说让我们时刻做好准备。”

王德发顿时坐直了身子，食指指着他，指责的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

他烦躁地起身来回踱步，双手叉着腰几度回头看了眼默不作声的谢书赫。

“哎！你怎么不早说呢！”长叹一口气，最后还是没憋住说了出来。

谢书赫还是那副模样，回道：“说什么？只会给你们徒增烦恼。”

屋里屋外的两人胸口就像压了一块巨石，他越是平静他们越难受，

程锦名想起上次陪他去医院看望老爷子的时候，谢爷爷笑眯眯地说：“我们家书赫从小就不爱说话，多亏有你们包容他照顾他。”

想起老人手机里满是谢书赫的截图，有比赛的有直播的，想起老人每每找人聊天谈起自家孙子时那骄傲地模样。

程锦名的心就像被人用力揪着，一股热浪瞬间袭击了他的眼眶，他应该推门进去的，应该告诉谢书赫无论如何他都支持他的决定。但脚却像生了根，一步也迈不动。

因为他自私地希望谢书赫不要走。

这个念头让程锦名喉咙发紧，他怎么能这么想？谢爷爷对谢书赫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在他父母只想着赚钱的时候，是谢爷爷一手把他带大，在不被父母理解的时候，是爷爷最先支持他打电竞，坚定地做他的后盾和港湾，让那个离家远航的小孩有个灯塔指引。

“跟大老板那边说了吗...他怎么说”，谢书赫问。

“陈恺找过他”，教练顿了顿，“具体的答复还没给到我，估计是想等这次TI结束后再看吧。”

都到了这个地步，王德发也决定不再隐瞒：“其实...去年大老板就下过指令，如果今年还是不能夺冠，就...”他张嘴顿了几秒才接着说：“就打算把你们都卖了，以后HUG可能就没有刀塔2分部了。”

都卖了？！程锦名屏住呼吸，今天的信息量有点大，他的小心脏有点受不了。

谢书赫也没想到俱乐部竟然还有这个打算，看来如果不是自己突然要退役，估计这个消息都没有机会知道或者说到被卖的时候才知道。

王德发被他直愣愣看地有点心虚，他摸了摸鼻子转移话题：“锦名...那边你打算怎么跟他说？什么时候说？”

听到提到自己，程锦名的心跳得更快了，他不自觉地抓紧手中的信件，有些甚至卷起毛边。

“等比赛结束吧”，谢书赫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王德发想了想也同意，程锦名经历过小组赛后，状态越来越好，说出来只会影响到他发挥，作为新人更容易成为口诛笔伐的对象，不说也是为他好。

门口的程锦名心中一阵苦涩泛起，原来他在队长的心里跟其他人也没什么区别，他只是个被通知的对象，而不是能跟他一起承担苦难一起解决问题亲密的人。

这个认知让他险些站不住，还好背后有墙，正当他的心慢慢下坠时，里面又传来谢书赫的声音。

“看他难过...我受不了。”

即将夺框而出的眼泪因主人的动作止住，不停地在圈里打转。

他幻听了吗?队长是在心疼他难过吗？

程锦名不断地深呼吸调整自己的情绪，怕一个没注意漏掉重要的信息。

王德发最怕见他这样，鸡皮疙瘩都要起了一身，他要是个女的，这会估计要母爱泛滥了，瞧瞧这脆弱又要守护爱人的模样，真让人怜爱。

“行了，你也别想那么多，俱乐部这边我再帮你周旋，安心比赛！”

里面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谢书赫似乎要出来了。程锦名慌乱地左顾右盼，然后迅速地跑到消防通道。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他的心快提到了嗓子眼，还好对方一路不停地往前走，等脚步声消失，他才敢从门后走出。

但此刻的他有些踌躇，先前雀跃的心如今沉甸甸的，想到谢书赫的爷爷，想到战队要被卖...

对了，找大哥买啊！

程锦名连忙反身从消防通道下了三个楼层，才钻进卫生间的隔间里给自己大哥再打个电话。

嘟！！！嘟！！！嘟！！！

怎么回事？大哥怎么不接电话，在忙吗，刚刚不还打得通，真奇怪！

程锦名只好在微信上跟他大哥打字简单讲下情况，让他那边的人出面看能不能买下HUG刀塔分部。

一切安排后，那股晕绕在心间的愁绪此刻又泛起，从小到大都特别顺利的自己没吃过什么苦，而他又是最小的一个，天踏了有家人顶着，但是谢书赫的处境让他觉得他一直孤身一人。

而他好像也没能给他带来什么帮助，这是让他特别挫败的地方，如果...如果能早点遇到他就好了。

程锦名越想越心酸，越想越心疼，安静无人的卫生间，他的情绪被允许放大，鼻子越来越酸，视野逐渐模糊，豆大的泪珠止不住的往外涌。

刚刚他是不是不应该躲起来，是不是应该坚定地站在他身边陪他一起面对，不应该有那么自私的想法。

但是谢书赫不想让他知道，是怕他难过，如果自己当面拆穿，对谢书赫来说是不是又是一种负担。

程锦名不知道哪种选择是对的，哪种是错的。

“Hey man, did you see tha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