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妙卿笑笑,时移世易,没有了娘亲的疼爱,很多时候不能再自恃金贵了。
庆王妃邀棠妙卿进府,说是荣康公主如今住在王府内,也也想见见她。
萧明德知道王妃下了帖子,私下跟王妃道:“她整日够忙累的,哪里得闲?见了荣康还要行大礼,您该找个借口替她拒了才是。”
庆王妃又好气又好笑,真是有了媳妇儿忘了娘:“我先把话说在前头,去年你在潭州,我隔三差五也请她进府来玩,咱们家可没人看轻她。你想的也忒多了些。妙妙那孩子比你想得爽利通透,心思也比你敞亮。”
萧明德还是不高兴:“改日我得空了,再邀她过来。喊她做什么,又不是专门陪人吃饭玩笑的!”
庆王妃一点不给儿子面子:“帖子都下了,明儿人就过来,我们娘儿们的事儿,你别指手画脚的。”
又没有外人,不用她察言观色、委曲求全的,你这也太护短了些。
棠妙卿对荣康印象很深刻,先前在宫内,荣康公主想着邀王妃与她二人进寿康宫说话。
王妃道:“你整日忙着,也不说来看看我,只能我们下帖子请你来了。”
棠妙卿笑道:“帖子香气袭人,是姌玥妹妹写的吧,簪花小楷写得是越发好了。”
王妃也笑了:“不知道她哪来的古怪想法,从我这里要了些香露去,洒在宣纸上。”
荣康公主在旁细看棠妙卿,进退有据,言谈间风趣俏皮。不过是一场家宴,席上有西域来的葡萄酒,取了一套水晶酒杯,几个人喝得脸儿红红的。
散席后,几个人陪着王妃打叶子牌消遣。
棠妙卿头一回玩,拿着一手的牌左看右看,不知道打哪张才好。庆王妃看得直笑:“输赢不过是几贯铜钱,放心吧,就是输了,让明德院里的人给你送银子过来。”
棠妙卿闹了个红脸。心道,几贯钱都够我铺子里两个月的米面开支了。
荣康也笑道:“我这把牌不好,定是要输了的。”对着棠妙卿道,“听说先前儿你在熏风阁歇息。亏得皇叔、皇婶肯收留我,不好意思,我占了你的地儿了。”
棠妙卿看看手中的牌,又看看桌上的牌,犹豫片刻才扔下一张:“公主说话太见外了,娘娘心疼您,一家子和和乐乐,哪有什么收留不收留的?”
说话还是有分寸的。庆王妃瞥了棠妙卿一眼:“你又出错牌了!对了,刘玉在你那绣坊怎么样?我一直想问,却总是忘了。”
棠妙卿笑道:“真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我绣坊里的几个绣娘,卯足了劲儿跟着嬷嬷学,到底是天分在那摆着,没法子,只能勤学苦练弥补了。”
荣康瞧着棠妙卿,好奇道:“妙妙还开了绣坊?这倒是新鲜!”
荣康比棠妙卿还长了两个月,棠妙卿暗叹,没想到公主这么自来熟:“家母在世时,经营着一个小铺子。如今母亲去了,若关了门,铺子里的绣娘、伙计都没了生计。我想着,先撑着做个小本买卖。”
说话间,她眼睛一亮:“我这是赢了吧?!”
果然是新手运气好!棠妙卿接连赢了几把,面前摆了一堆铜钱。
正乐着,只听外面有丫鬟通传:“小王爷回来了。”
庆王妃心内暗笑,平日里不着家,听说棠妙卿来了,这就早早回家来了。
门口的丫头掀开竹帘,萧明德低头跨进门槛,一眼瞧见棠妙卿眉眼弯弯,满面笑容。
他先给庆王妃请了安,问道:“什么事这么开心?”
庆王妃不吱声。
荣康看看王妃,又看看萧明德,笑答:“妙妙头一回打叶子牌,手气极好,连赢了我们几把。”
萧明德也笑起来:“打牌能赢的,都是聪明人。今日你赢钱了,可得请客才是。”
棠妙卿还没说话,庆王妃似笑非笑:“哟,你是只心疼棠姑娘这个人,不心疼棠姑娘的银子啊?”
棠妙卿闹了个大红脸,不知道他们私下里到底是怎么说起自己的。
萧明德也不避讳,站在棠妙卿身后,看着她打牌。
越说话,越是分心。棠妙卿本来运气正顺,好么,自他来了,一把也没赢过。
棠妙卿眼前的铜钱全都让王妃与荣康赢了去,将二人乐得前仰后合,眼泪都笑出来了。
荣康吩咐小丫头,将棠妙卿的铜钱全拨拉到自己跟前,笑道:“大哥是我们的福星,你一来,风水都转了。”
萧明德看一眼棠妙卿,讪讪道:“打牌这种事儿,输赢都是常情。她要总是赢,你们倒玩得没意思了。输就输了吧,只当是让着你们了。”
满屋子的丫头都憋着笑。棠姑娘赢了,有他夸的;输了,也有他护着的。
庆王妃佯装恼怒,赶他出去:“行了行了,我们自己玩,你在这里净捣乱。”
萧明德笑道:“闷在屋子里做什么?天儿都热起来了,我命人在外面四角攒尖亭里布置好了茶点,你们到那儿玩去,还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