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安正为官数年,感慨:“皇恩浩荡,圣恩如山,今儿个连罪人都能得到赦免,太难得了!”
棠妙卿心中不屑,看看他,转头看向宣德楼,楼上金碧辉煌,与楼下五花大绑、面如土色的犯人就是两个世界。
楼上有四五个内监端着托盘,盘中盛着金银钱,高呼一声:“圣上有赏!”
金钱、银钱像是天女散花撒下来,楼下百姓见了,一阵沸腾,争先恐后地捡拾。
不一会儿,东朵楼上也有人出现,想来也是达官贵戚,撒下铜板,楼下又是一阵欢腾。
卖花灯的、卖糖人的、卖绣线的,个个是满面春风。棠妙卿看着满街人流,暗中思忖,这几日在此做买卖的商贩,不知道要赚得多少银钱。
棠家众人着急出门,在家没吃几口晚饭,走得久了,肚中早已饥饿。
正巧不远有一处馄饨摊子,摊子收拾得干净,一口大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棠安吉闻着香味,对棠安正道:“大哥,要不咱们在这里垫补垫补?他们家摊子倒还干净。”
摊主是个四五十多岁的老汉,身边还有个女儿帮忙。父女二人穿得干净整齐,便点头道:“也好,就在这里用些吧。”
棠安吉要了几碗素馅馄饨,众人就着几盘凉菜吃着。
对面正好有个高台,台上搭着彩棚,台上两个胡姬在跳胡旋舞。胡姬生得眼窝深邃,鼻梁高挺,腰间悬着银铃,转身时铃音清脆。
穿的衣着也极是暴露,高耸的□□随着鼓点波涛汹涌,雪白的肚皮像蛇在扭动。
鼓声越来越急,胡姬旋转如飞,长媚眼如丝,真是魅惑众生。
台下围观的人挤了里三层外三层,惦着脚尖,看胡姬跳舞。
棠湉湉看得眼睛都不眨,棠妙卿拿汤匙喂给她一勺汤,她“噗噗噗”将汤水吐了出来,溅了棠妙卿一身。
徐蕙赶紧将棠湉湉抱过去,拿帕子给她擦嘴,不好意思对棠妙卿道:“湉湉不听话,我抱着吧。妙妙,你赶紧吃两口,暖暖身子。”
胡姬跳完舞,气喘吁吁地站在台上,胸前起伏不定,额头上香汗淋漓。她拿着笸箩跳下高台,沿着围观的人群讨赏钱。
年节下,兜里比平日宽裕,纷纷掏出几文钱扔到她笸箩里。碰到打赏大方的,胡姬抛个媚眼儿。
偏偏有一个锦衣华服的公子,手中把玩着一枚雪亮的银元宝,胡姬见了,眉开眼笑,媚眼儿抛给公子,水蛇腰一扭,伸手就去要。
锦衣公子扬手,将银元宝举得高高的:“小娘子,你若是能够得着,这银元宝就是你的了。”他眼中不怀好意,“不过嘛,就怕你够不着……”
胡姬将笸箩交给身后跟着的同伴儿,用不太熟练的汉语娇声道:“公子何必为难奴家?”
她伸出两只胳膊,跳的浑身热气,也不怕冷,两只赤裸玉臂抱住锦衣公子,然后一只胳膊伸高去够,高耸的□□在锦衣公子身上磨蹭,公子一声怪叫:“再来再来,看看你能不能够得到!”
胡姬只是不松手,单手抱住他的腰身,惦着脚尖在他怀里,紧贴着去够那只银元宝。
美人在怀,锦衣公子闻着胡姬身上的艳香,体酥骨软:“哎呀!够不到啊!再来!”
围观的众人想起一阵起哄声,有叫好的,有吹口哨的,还有口中怪叫的。
胡姬媚眼看着锦衣公子,忽然攀着他的肩膀一跳,胸前波涛起伏,银元宝就落到了她的手中。
棠妙卿坐在棠湉湉的身前,见场面不雅,早挡住了她的视线。棠湉湉左看右看,看不到,还不会说话,急得伸手扒拉她。
那胡姬得了银子,抛了一个媚眼儿给锦衣公子,还以为能有一场艳遇。锦衣公子却不再继续纠缠,哈哈笑着转身便走,竟不再理她。
周围的看客有嗷嗷怪叫的,有抚掌大乐的:“还是公子爷会玩儿,温香软玉抱在怀中滋味如何?”
“公子爷艳福不浅啊,这银子花得值!”
这个招摇的公子,恰就是太子妃向兰淑的胞弟向起元,忠勇伯向伟的儿子。虽然已经娶妻生子,却花心不改,最喜欢拈花惹草。
向起元几步走到馄饨摊前,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高声道:“给小爷来一碗鲜肉馄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