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王妃笑道:“上回人家兄妹送你回府,棠家姑娘沾了一身的血污,我赏了她一套衣裳。小娘子懂礼数,知礼识趣,我心里喜欢得紧。”
谁能想到是棠妙卿为了气棠老夫人和棠文怀,她将庄子里的东西都送出去,不给一家子过年呢。
庆王看了看萧明德,又看向庆王妃,试探问道:“怎么样?要是合你二人的心意,我即刻进宫面见皇上,这次他肯定会应允了。”
萧明德停止了咀嚼,看向庆王:“什么应允不应允的,你又看上哪家了?”
庆王妃笑着走近他:“棠家二姑娘啊,你觉得怎么样?若是合你心意,便让你父王向皇上请旨求娶了。”
庆王也道:“满京城里挑来选去,门第高的惹皇上猜忌。棠家门第也算是凑合了,你母妃相中了棠二姑娘,你意下如何?”
萧明德愣了一下:“她已有婚约在身,您这是在想什么呢?”
哟,这就是没有拒绝了。竟还知道人家定了亲!
庆王妃笑着看向陈治平:“你确定棠、陆两家真要解除婚约了?要是真这么着,咱们得盯紧了,他们一退婚,咱们就去提亲,可别让人抢了先。一家好女百家求呢!”
陈治平连连点头:“千真万确!估计就是这几日的事了。”
萧明德早就听说了福康公主和陆令则打得火热,没想到棠妙卿这么果决,说退婚就要退了。
他看向陈治平:“陈叔,你整日闲着没事,就在门房里听这些?”
“小王爷这是怎么说的?”陈治平觉得自己冤枉,“我都要忙死了,府里的护卫调度,车马仪仗都得盯着,您可不能这么看我。”
果然,没过几日,棠、陆两家正式退了婚约。双方家长当着媒人的面,各自收回庚帖,从此再无瓜葛。
外面各家各户都筹备着过年,街市上日日喧闹。只是陆氏新丧,棠家长房一门,冷冷清清,谁都开心不起来。
棠安正刚回京城不久,桃叶犹豫数次,不敢到他跟前。她思来想去,还是去见棠安吉:“二公子,我们姑娘整日闷闷不乐,您去看看她吧。”
棠安吉也是愁眉不展:“她在屋里整日做些什么?”
“成日里呆坐,眼神都是直的,恹恹地没精神。”桃叶道,“二公子,您去劝劝姑娘吧,只怕这个年咱们过不安生。”
棠安吉蹙眉:“怎么了?怎么还过不安生了?”
桃叶道:“夫人当日在老夫人屋中发病,二姑娘追查是谁多嘴将陆大人与公主的事说给老夫人听。”
棠安吉道:“纸包不住火,这事早晚都会知道的。只不过祖母做得确实太过分了。”
桃叶又道:“还有,姑娘把庄子上的节礼全都送了人,各屋都在背后编排她。老夫人更生气,天天将二姑娘喊过去站规矩,二姑娘不知道挨了多少骂了……”
陆氏头七的几天,府中人来人往很是杂乱,棠老夫人还让棠妙卿去她屋里学规矩,兄妹几个劝都劝不住。
棠安吉默然:“妙妙心中过不去这道坎,你盯着些,只要不损她的声名,她想怎么做久怎么做吧。”
棠妙卿在棠老夫人屋中站着,让站着便站着,让坐下便坐下。只是面无表情地泪流不止,哭个不住。
有来吊唁的,到了老夫人屋里,本来是安慰老夫人的宾客,见她哭得可怜,两只眼睛肿得像桃子,反倒不好再劝慰老夫人,转而去劝导棠妙卿。
棠老夫人气得肝疼,原想着拿捏住这个孙女,谁知她软硬不吃。
陆氏在时,偶尔小性,也还知道顾全大局,棠家吃穿用度俱都体面,在外人面前也都有光彩。
棠妙卿比陆氏心肠硬,宁可将年货都给了外人,也不肯贴补家里。年底了,棠老夫人将棠文怀交给她的俸禄,拿出来大半,暗中给老二棠文康送去,大房这边年关就难过了。
棠安吉终究是没有去寻棠妙卿。规劝棠妙卿低头,那就是对棠老夫人的原宥。
母亲新丧,兄妹几人对棠老夫人都有怨气。
转眼就是官府封印,家家都准备着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