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欲殊松开怀里的人,看人一双红彤彤的桃花眼,如蝶翼般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她用手指划过花满衣的脸蛋,带走上面的湿润。
对她嫣然一笑道:“好啊,现在还气吗?”
花满衣被她这一笑恍了神,没住意人说了什么,等安欲殊再重复一遍,才摸摸通红的耳垂微偏过头回答:“我没气……”
“嗯,那就好。那我们算是和好了吧。”
“嗯嗯。”花满衣对她乖乖点头。
安欲殊没忍住,戳戳她的小脸。花满衣如她所愿地撅起嘴,拍她手:“别戳,指甲那么长,痛。”语气里是她没发现的撒娇语气。
安欲殊低头看了看自己闪亮的黑红色美甲,只能无奈地笑了笑,领着人往楼上走去。
期间还在“不知死活”地对花满衣打趣逗乐。
安欲殊回到回到房间后,回想起女孩满脸嗔怒的可爱模样,手抵在唇上闷声笑笑。心中阴云散去大半。
另一边夏云柏房里,夏榭屿和许顾弦两个毫无形象地贴在门上。夏云柏则优雅地坐在床边。
夏云柏:“怎么样?吵架没?”
夏榭屿:“回长官,并无大动静,应该没吵。”
许顾弦竖起食指,示意都安静下来:“嘘,人上来了。”
夏云柏站起来,走到门边:“给我让个位置,我也听听。”
最后得出安花两人和好的结果,三人严肃地握手。
齐声道:“合作愉快。”
窄巷中挤着一栋破旧的老楼。
楼道里,灯泡苟延残喘般,忽明忽灭。楼梯扶手的油漆早已斑驳剥落,处处透露着一种被遗忘的冷清。
安欲殊冷冷地打量几眼四周,听到“老鼠”跑远的脚步声才抬腿走进单元楼。
站定501门前,她低声道:“妈,是我。”
咔哒——!
门后是一位满脸憔悴的女人,尽管如此也能在她的脸上窥见当年的绝代风华。
女人有一对与安欲殊如出一辙的凤眸,但眼里没有半分波动。
她瞧了眼安欲殊,推着轮椅往一旁去让开路。
这人就是当年的滁城附中校花安明媚,也是的安欲殊母亲。
“你这又是什么毛病?大早上赶走灵姨,要死要活的把我喊过来,现在摆脸色有意思?”
安欲殊也不往里面走,这里的一切都太熟悉了,而那个人又太陌生,反倒让她生出一种畏缩的情绪。
女人也不回声,就那么看着窗外,徒留一个背影给安欲殊。
安欲殊真快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烦死了。
她大步流星地走到女人面前,双手猛地撑在轮椅扶手上,俯身逼近,径直迎上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
“你要干什么?还是想要什么?你说话啊!”
安明媚还是那么平静无波。
“两年前是你拉着我,不让我走。同样也是你把我赶出家门,说这辈子都不想见到我,那你现在做出这副倍受伤害的样子是什么意思?”
安欲殊暴怒,音量逐渐大起来,对眼前的女人发泄不满,或许还有一些孩子对于母亲的委屈吧。
安明媚神情依旧木然,可目光却蓦地一颤,嘴唇发白,随即惊恐地推着轮椅倏地向后退去。
“安欲殊……安欲殊!安欲殊!”她好像只会说这三个字,尖利的嗓音快把安欲殊的耳膜戳破。
理智断线,安欲殊也发了疯。
“闭嘴!你还知道你是谁吗?”
“安明媚!”
“我只求你好好活着,我们各自过好各自的生活。”
安欲殊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心:“我一直都在这里,不会再走。”
她伸手拉住女人的手,放缓语气:“你要想见我,就让灵姨跟我说去她的饭店。我不想回到这里,你一直都知道的,不是吗?”
安明媚的情绪似乎被这句话抚平,然而手却倔强地一甩,挣脱了安欲殊的桎梏。
砰的一声,安明媚的右左手手背狠狠撞上了茶几角,立马泛起了红肿。
安欲殊掩去受伤的神色起身往厨房走去。一只水杯就砸上了她的背,接着是其他一些小物件。
东西叮叮咣啷的落了一地,就和她这一地鸡毛的人生一样。
杂乱。
她仰头闭上眼睛,深呼吸,转身回看安明媚。
她手边已空无一物,双手只能死死攥住轮椅扶手。
十指因极度用力而白得瘆人,连带着手背上淡青的血管也道道凸起,清晰可见。
安欲殊顿感无力,觉得疯的不是安明媚,是她。
两个人就这么一高一矮的,静静的,看着对方的脸庞。
一道无形的万丈深渊将她们隔绝,那是一条谁也不敢逾越的雷池,仿佛多走一步便会坠入无底悬崖。
安欲殊还是去厨房拿了一包冰块,不容分说地拉住安明媚的手给她敷上。
做完这一切也不管安明媚是什么反应,拉开门就走了。
单元楼门下,安欲殊把长发拨到身前,靠上墙。从裤包里摸出一包烟,点燃,深深吸入一口,然后吐出一团烟雾。
她身着露出单肩的黑色薄衫,内搭白色吊带,下配深蓝牛仔裤。一身精心打扮与这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粗糙的墙面硌着她的后背,传来阵阵细微而清晰的刺痛。
安欲殊说不上来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心情,这种事情在这两年又不是没发生过。
只是不知道安明媚是抽了什么风,这次从一开始就没给她好脸色,之前几次还会告诉她,是想见见她才能安心,至少让安欲殊觉得安明媚是还需要她的。
忽然安欲殊想起来什么,掏出手机看了看发现今天已经8.28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算知道这次为什么安明媚会发疯了。
还有两天就是安明媚的生日,那个她和安明媚都不想回忆的一天。
不愿在这里多待,她把烟在墙上按灭,循着阳光的痕迹走出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