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消对此毫不在意,一路走上楼梯来到两人面前,看了看周围:“这么淡,都多少年了?”
钟灵:“最浓的地方在四楼一个房间,可能来自一只珠钗。就是因为这么淡,才需要叫你过来啊。”
珠钗成色华贵,不是凡品。陆消用手帕简单擦了擦,镶珠光蕴犹存。她从袖中取出一段红绸,钟灵硬生生看得脖子发痒,此番来这到底是拜它所赐。
“他也要看?”陆消用红绸一层层缠裹那珠钗,做最后询问,得到钟灵首肯,整座单人间的窗户瞬间闭合。荡起的灰尘中逐渐飘起流萤一样的微光,钟灵探手抚摸被她削弱过的知闻共感,然后看向白煜眼神询问。
白煜瞬间明白,摸了一下足音。一股清雅的香氛扑鼻而至,周遭上了色一般,苔绿褪去,灯火明亮,一应陈设恢复往日面貌。蒙尘的铜镜通透如新,倒映出一个容颜姣好的影子。
三人面前的梳妆小台前,坐了一名貌美女子,她正拿着梳篦为自己整理发丝,陆消手中的珠钗别在了她的鬓边。眉间花钿是一朵简单的海棠花,女子看起来虽妆容明艳,却神情紧张,她从妆匣深处拿出一封信,展开阅读。
折痕毛糙,信被打开过许多遍。
陆消解释:“信的内容无法追溯,太细了。”
三人身后的木门突然推开,又一名女子跑进来,她的装束与梳妆的女子大体一致,明显年龄更小,头上让了一朵淡雅小花——梳妆者别了一朵牡丹。
“晚棠姐!”来人叫道。
钟灵与白煜对视一眼,梳妆者是郑晚棠。虽然年轻,但仍能看出此人并不是阿婆。
“阿荧,东西收拾好了吗?”来人的侧脸转过来,鼻梁并不算高挺,总体骨骼更偏扁平,钟灵认出,这才是阿婆年轻时。
巫蛊小人的字条上,此人名叫旗荧。
“你去后门竹林里等我,我去拖住韩昊。”郑晚棠留下一句,就推门出去了。
……
郑晚棠最终没能离开自己的房间,本该在某处等待的韩昊似乎改变了常规行程,郑晚棠推门离开时,韩昊背手等在门外。
钟灵是从郑晚棠眼中的震惊读出来的。韩昊步步紧逼,两人退至房中,韩昊掐着她瘦弱的脖颈将其推到在床上。
白煜垂下了眼。
郑晚棠凄厉的喊叫声响起,她不停呼唤旗荧的名字,无人回应。屋中香氛愈发浓重,郑晚棠拔下珠钗狠狠刺入韩昊的双眼:“你这个禽兽,你们这群禽兽!我早该明白,摆脱了你还有张昊王昊赵昊……”
韩昊捂着眼睛痛呼,白煜将屋门推开,旗荧不知何时被弄晕在地。
一场撕斗终于在香氛起效的时候局势逆转,郑晚棠用珠钗狠狠地反复戳刺韩昊的双眼,又从妆匣中取出绳子,把人牢牢绑缚在房间的立柱上。她拿出绢帕浸满香氛塞进韩昊口中,然后拿着灯烛靠近他。
“韩昊,今日就是你的死期。”烛火迅速舔上韩昊的衣摆,郑晚棠将早就备好的油桶从衣柜中取出,全部倒在了韩昊的身上。
然后她出门,把地上的旗荧拖到楼外,给她倒了满身的水。
“阿荧,我无心害你,但也不会再原谅你。”
她只身返回了四楼火海。
火焰即将吞噬郑晚棠的前一刻,一名黑衣高挑男子从火光中走出。钟灵立刻仔细观察着,他的衣服是由一片一片的乌羽编织起来的,耳垂上也装点着一根羽毛。
此人正是灵力残留的真正来源,一个琼楼修术者。他把昏迷的郑晚棠抱出火海,从她手中夺下珠钗扔进房间之中,滔天火焰有了神智一般,专往早已无声的韩昊身上烧,屋中陈设则被这火焰小心留了下来。
钟灵走过去,被白煜一拦。火焰已经烧至两人脚下,灼烫感觉丝毫不假。钟灵轻轻拂了一下袖摆,火焰没能找到新的放肆之地,她抬头对白煜笑道:“放心,我们最多只能感觉到一些温度和味道,这些都是假象罢了。”
白煜收手,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