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凌拍开属于自己的机甲舱门，直接调集起精神力，操作系统发出“叮”的一声轻响，那台看上去中规中矩的制式机甲陡然亮起来。

“他好像真的有两把刷子。”身为守护者的邵灵轻声对哥哥说，“我们也只能相信他了……你注意一点，如果他精神力出现紊乱，一定要及时控制住。”

邵冰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

而姜凌，正在重新熟悉那种与机甲相连的、奇妙的感觉。

所有的感官都被增幅了无数倍，仿佛他本人变成了那个巨大的钢铁造物，拥有着能刀枪不入、发射激光的能力，他的视野被延长到无线远，在拟态出的荒野战场之中，就连远处一根草叶的摆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江凛评价：“跟兽人世界变原形的感觉有点像。”

X1比他还紧张似的：“你没有晶核，能使用的精神力都没有经过转化，在战斗中能跟得上吗？”

“没问题的，”江凛说，“又不是没扮演过丹田报废的修仙天才。”

“……你的经历真是多姿多彩。”

江凛没再接话，他操纵着机甲活动了一下，感觉到一种仿佛从灵魂深处涌现出来的痛快。

【你看】他在心里温和地说【打架比治疗爽多了，不必考虑辅助闻危，不用听从安排——要决定选哪条路之前，总该都好好试一遍吧】

……

闻危和一群同样背景深厚的“特招人员”，坐在观众席。

联邦军方虽然高傲，但偶尔也并不排斥用一些“荣誉岗位”换钱，通常这种扩招的名额非常珍贵，以闻家在中央的名望，是很难搞到手的。

闻危也不知道父亲走了哪条路子，竟真的能把他塞进这里来。

特招人员们不用参加这里的测试，他们今天来只是参观，如果幸运的话，说不定能替家族招揽到一些没能通过测试的机甲师。

闻危的眼睛完全钉在了姜凌的那台机甲上，眸色深沉，暗潮翻涌。

他都记不清，有多久没见过姜凌上机甲了——他都几乎忘了姜凌曾经也是个天才，在学校的时候，作为星锋的成员，他甚至得到过一台专用机甲。

那可跟这里这些简陋的基础机型不一样，闻危还记得，那是一台重型机甲，有三层楼那么高，装备精良。

涂装却是一种淡淡的青色，和他的人一样，看着便觉沉静。

……后来姜凌因伤退役，那台机甲也被星锋收回去了。

闻危不太清楚姜凌退役的过程，但听说和上面弄得很不愉快，有些人说他是逃兵，是星锋的耻辱。

那时候闻危和姜凌的关系也已经不太好了，他听着那些人说的话，心里竟还感到隐隐的痛快。

就该是这样才对……姜凌是他的仆人，他凭什么那么受人爱戴，让那些他都得仰头去望的天之骄子们交口称赞呢？

他就只是个懦夫罢了，只有待在自己身边，在自己的羽翼之下，才能过得安稳，得到些自己所施舍的荣华富贵。

刚回托斯卡星的时候，有时夜里，闻危还会遇见姜凌安静地站在角落，对漆黑一片的天空出神。

——托斯卡外层裹着一圈气体云雾，一年中大部分时候都很厚重，因此星辰风暴时常有，却几乎很难看见星星。

有次闻危在宴会上喝多了，他看见姜凌眼中他看不懂的眼神就讨厌，便用身体把他卡死在那个角落，用自己的信息素把他整个人完全笼罩住。

他问姜凌：“是不是很后悔跟我回来？”

Alpha不知收敛的信息素很有攻击性，姜凌是个Beta，晶核还受过损，他很快被逼得眼角湿红，站都有点站不稳。

“闻……”他低声喘着气，“闻总，别这样，你喝醉了。”

闻危按着他的锁骨，用力到那里通红一片：“我没喝醉，我在问你话，你是不是后悔了！”

姜凌好像叹了一口气。

“没有，”他小声对闻危说，“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

闻危猛地闭了一下眼。

姜凌这个骗子。他心里发狠地想着：这个骗子……他待在我身边，说着那些好听的话，心里头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一定早就打算好要离开，甚至要报复当年的事，才筹划了这么多年，可算是攀上朝晖，得偿所愿了！

夜离那个傻|逼，根本不知道姜凌是个什么东西，还上赶着维护他，总有一天，姜凌也会像踹个垃圾一样把他踹开，就像对我一样。

但真到了战场上，再多的花言巧语、阴谋算计都没有用。

闻危看着已经开始剑拔弩张的测试场，眼中甚至发出狠色。

他倒要看看，晶核早已碎掉的姜凌，到底凭什么以为，自己还有资格站在这里！

等他被人彻底打败，再次一文不名的时候，或许他会发发慈悲，成为唯一一个，还会对他伸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