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方生收起剑抹了把汗，慢慢平复着呼吸，有点疑惑地问：“师尊，这剑诀倒数第二招练的时候，我还是感觉有点滞涩，和最后一个动作总是连贯不起来，是我哪里做错了吗？”

这套剑诀是李明修看到方生那日炼体后给他的，一套适合基础的剑诀，只不过这是他自己以前编练的剑谱。

他拿过方生手里的剑，无需酝酿起势，随手挽了一个剑花便开始再次演示起来，待结束后又重新换了个动作把最后几招使了一遍“无疾，我第一遍使的剑诀里一样的招，刚刚那招我又换成了点劈，但结果都不一影响，你知道为什么吗？”

方生认真思考，有些谨慎地回答他，不想给李明修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师尊刚刚换成点劈后，最后一招也变了，顺着向下的劲收回横扫了。”

李明修赞赏地看了他一眼，点头把剑还给他：“是，我想说的是你不需要和我演示的一模一样。你觉得不连贯，那是因为创剑招的人也有自己的习惯，而你动作不可能与他完全一致，这时候要做的就顺着你心里的感觉，把它化成自己的东西。”

方生拿着剑思索着他说的话，师尊的意思是让我不要照本宣科？手开始不自觉从头演练起，身随剑动，轻跃下腰，动作间愈发流畅轻盈了起来，到了最后卡壳的地方，方生不去想李明修的演示。

师尊的气息绵长，剑招不易断易变化，擅长一两拨千金，他现在要学的就是这个。

按着点劈使出来之后，结束了。他脑子还有点空白，做下来了？他真的做下来了，没有阻滞，没有不连贯，他不断回味着那种感觉，又重新开始。

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加流畅自如，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与喜悦涌上心头。

他终于明白，剑不是死的招式，而是活的意念。

“无疾，过来歇歇。”李明修看着练的气喘吁吁的人，心里替他高兴又有些心疼。

“是，师尊。”方生利落地收起剑，接过李明修递过来的茶一饮而尽，喝的急了些，呛咳了几声，感觉到师尊的手在自己背后顺气，他有点脸红，但在剧烈运动后并不突兀。

“怎么突然开始练起这套剑了？”

方生并不想说那些事给他听，他相信自己能解决好，因此没有必要讲，但看着李明修望向自己关切的眼神，心里还是忍不住一暖。

摇了摇头只说多练练没坏处，又向他提了另外一件事。

“嗯？你想出门玩玩？”李明修放下手里的茶杯，看向面前锻炼完有些气喘的小徒弟，有点稀奇。

“嗯，温玉、关兰和小师弟他们也会一起去。”方生多解释了两句，又看着坐着喝茶的李明修喊师尊。

方生先前同李明修说过他们几个，从前的时候，有旺财陪着，方生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待在家里，也不会主动要求什么。

小孩子很敏感，像是知道自己带他住山里避着人，不会刻意与外人交谈，到后来开始练功，除了去看病就更加不愿意出门了。

“师尊，我可以去嘛？”方生见人不说话有些忐忑，又接着说自己不会落下学业和锻炼的。

李明修打断他的话，语气理所应当：“当然可以。你这个年纪，就是要多认识些朋友，多出门经历经历。”

来福，你不需要在我这里谨小慎微的。在这太玄宗，不说无法无天，单单护住一个你还是做得到的。

“所以你想做什么，放心去做就好了。只不过，一定要跟我说，让我知道你的想法和去向，好吗？我先前给你的那枚玉佩也可以自由出入宗门。”

“......师尊”方生有些不知所措，还是没有习惯李明修的待人好，这般直接。

“怎么，又想哭鼻子了？”李明修眉目温和地看着他。

“没有！我就是觉得师尊人很好，特别好。”方生加重语气道。

李明修终于忍不住上手摸他脑袋，为他发好人卡觉得好笑，又心想要是黄半仙那个老家伙儿的身份，小来福不得炸毛了，又多问了一嘴：“那你们定好什么日子去嘛？”

关兰只说了这里中元节会持续一段时间，他们也并没有约好具体哪天去，方生只得说：“还未曾，只是先来问师尊准不准许我下山。”

“好，去山脚下的镇子不远的路程，到时候你们去灵兽园借几只飞鹤，会更方便些。”

“如意不行吗？”方生好奇问道。

“她还是只幼鸟呢，灵兽园里有专门训练过的飞鹤。还是说你忍心她载着你们几个飞上几个时辰？”李明修暗中打趣他。

看人连声否认，果然惹小徒弟炸毛是最有趣的，李明修心里暗笑着悄无声息的转移话题，顺手把他额头的汗擦干净了，问他练完剑饿不饿。

“有些，师尊呢？”

“今日做鱼糕，如何？”

李明修昨天被明悦约着出去钓鱼去了，那鱼不同寻常，养在后山水潭里，好几十年的灵鱼了。

以前还在宗门的时候和几个师弟师妹们也经常去捉着吃打打口祭，问他怎么今天这么好兴致玩起钓鱼来了，就听明悦说他专门去偷师了一番，养小孩子得多吃点好东西，鱼汤什么的就很有营养，长得也快些。

听了这话的李明修果断答应了，小孩子是得吃点好的。

至于谁来做，那就不言而喻了，毕竟小来福当初对自己的厨艺嫌弃的不行，所以他只能来点菜了。

“鱼糕？是荆州那道名菜吗？”听到这菜的方生还愣了愣，因为口感鲜嫩滑爽，黄老头很喜欢这道菜，但是因为麻烦方生后来没做过几次了，没想到还能听师尊点这道菜。

“嗯，无疾会做吗？”李明修装模作样的问他。

“会，不过这菜有些麻烦，师尊得等上一会儿了。”方生听到他这样问，心里充满干劲，这还是师尊第一次朝自己点菜，现在只想挽起袖子开始进厨房捣鼓了，做出些什么来回报他了。

“鱼肉我已经处理好了，在厨房里。先去冲个澡吧，一身汗待会儿当心着凉。”

方生想到自己刚刚一身汗，李明修就那么上手拍他背了，丢下一句知道了和谢谢师尊就匆匆跑走了。

李明修低头掩盖住自己的笑，看人一时半会儿不会出来便回了自己房间，这么好的徒弟搁哪找啊，这不得炫耀炫耀？

而这边的方生强迫自己忘记那些出丑，脸终于恢复了原本的颜色。腰间的宗门命牌却突然亮了一瞬，有些皮肤发烫的感觉，打开发现原来是宗门里的通知，清晰简短。

各新弟子，门规课于昨日已结束，鉴于人员场地调动，长老授课三日后于弟子学堂正式开始,望周知。

方生默默给自己打气，希望自己能多学些，争取努力做到不给师尊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