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生心里头疑惑,有心想问,却被李明修喂了一勺子药。还没来得及,又来了下一口。
连忙拉住自家师尊喂药的手,示意自己来就好。
药太苦了,方生一口气灌掉了它,然后忍不住咳了两声,喉咙泛起丝丝缕缕的痛,李明修将碗接过放在旁边,给他抚背顺气。
方生缓了过来,看着刚刚一直沉默不说话的人,拉过他的手,一笔一划写道:师尊,你怎么了?
李明修看着脸色发白的小孩,关切地望向自己,只摇了摇头,将碗收了起来准备出去:“药灵说你要好好休息,喝下药了就睡吧,等明日我再来。”
见人要离开,方生顾不上其它,想从床上爬起身拦住他,却是全身酸软,刚下榻便跌倒在地。
听见动静,李明修瞬间移到他身边,速度之快让方生忍不住眨了眨眼睛。
看人着急地问有没有事,又拉着手检查他全身上下,仿佛下一秒就要叫药灵的样子。
方生抓紧拉过他的手,飞快地写。
‘没事,师尊不要担心了!’
‘为什么要走?师尊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是因为我很没用吗?’
还没有写完,就被李明修紧紧抱住,力道勒得方生有些疼,就听见李明修的声音。
“不是。是我没用,我没护好你,害的你受这么严重的伤,害你说不了话。”
“我没用。”
因为头埋在方生的肩膀,声音传来有些闷闷的,方生有些无措但不知为何又有些窃喜。
怔愣片刻,才学着他以前的样子,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
第一次见师尊这样,不再是从前那个事事冷静的模样,会自责,会宣泄情绪,不再是一味的端庄君子,不是大长老,不是剑尊,而是......
方生偷偷在他背后隔空描了几个字。
李。
明。
修。
随后又偷偷笑了一下,接着拍他的背,这时候的师尊,才更像是他自己口里的小孩。
等人终于情绪稳定了,李明修才松开方生,抬手将人抱回床铺。
灵力化水清洗刚刚没来得及穿鞋,沾了灰尘的脚,擦干净后盖好被子,摸摸他的头发:“睡吧。”
我保证以后再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了,李明修对天起誓。
被放在床上的方生抓住他的手,小心翼翼地试探:‘我睡不着,师尊可以陪陪我吗?’
见人不说话,又朝着床铺里面缩了缩,让出外面的位置,被子盖住下半张脸,只露出眼睛盯着李明修。
李明修顿了顿,“无疾是想让师尊今晚陪你睡吗?”
方生点点头,又在心里摇头。
不是师尊陪无疾,是我陪李明修。
“好。”李明修褪去外衣躺在他旁边,尽量保证不挨到他的伤口,但是方生将他的被子分了一半之后靠了过来,抱住他的左臂,闭上了眼睛。
李明修看了很久的人,直到人眼睛忍不住转,睁开来,才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睡不着?”
方生心想才不是,明明是你一直盯着人搞得心里紧张,但只敢弱弱的发出嗯的音调。
“要我讲故事给你听吗?”
诡异的熟悉感又上来了,同样的房间,一模一样的话。
方生压下心头那种感觉,朝他摇了摇头。
又突然想起什么来,拉过李明修的手,在他手心里写字。
‘师尊,我晕迷了多久了?后来怎么样了?温玉关兰他们救出来了吗?’
“嗯,睡了快三天了。”
“明悦他们把菩提枝送回佛教了,释文施法布阵放出他们了,还有其它被绑起来的人,男女老少都有。”
方生看了看他,等着他继续说,结果李明修低头看了看他。
说完了?
方生有些不满:‘还有呢?’
李明修装傻道:“嗯?还有什么?”
方生戳了戳他的腰,示意不要逗他玩了。
“好吧,其实我也不太了解,明悦他们还没回来,只是传信给了我,大概讲了些。”
“温玉关兰他们还好,只是被关的久了些,人有些虚弱,听说回了温家。”
“明悦他们也跟着去了,他说无忧在那,他得去接回来。”
“他们现在还没回来,正在全力追查其他的下落,争取一网打尽。”
“还有鲛无泪,小白被救出来就带着一起回海里去了......”
看着人慢慢闭上的眼睛,呼吸变得平稳,李明修放低声音,讲了些有的没的。
等人真睡着了,才轻轻的搂住他的肩膀,把他的手搭在自己身上。
看人无意识地靠近搂紧了些,李明修的心在这时候,才终于有了稍微放在实地的感觉。
想到药灵说的他全身经脉又毁了,体内只剩下魔气的存在了,所有东西又要从头来过...
又想到是因为这些魔气方生才逃过一劫,还有黑衣人临死前的那番话,眼眸暗了暗,手不自觉地顺着方生头发,从上而下的捋顺,脸贴近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夜未眠。
等二天早上醒来,方生看着空荡荡的床旁,暗自懊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