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一直逼问我,我只能将小姐中毒的情况告知他。”
陆念慈扶起暗香,暗香却不肯起来。
她并没有怪暗香,曲松青或许早就知道了,在程尉泽封闭皇宫时候能把暗香塞进去,并且塞了不只一个,足以见他手段高明。
她中毒的事情虽然说对外封锁消息,可最近宫内一直寻找医师的消息不一定能藏住,更别提瞒住曲松青了。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所以不怪你,但是下次有这种情况,你直接告诉我,不用瞒我。”暗香跟在曲松青身边这么多年,遇到棘手的事情去求他情有可原。
“暗香姐姐,赶紧起来罢,说不怪你就真的不怪你。”
旁边来福被吵醒,不高兴地朝她们叫着。
“你看,来福也催你呢。”她笑着对暗香说。
拉起暗香后,她忽然问一句:“暗香,你说曲松青是不是怕我死了,他答应父亲的承诺没完成,所以突然拿信来,好把最后一个条件给用掉。”
说完,陆念慈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个原因。
商人重利但也重诺。尤其是能将生意做大的商人。
良久没出声的暗香开口了,只不过声音有些犹豫:“小姐,我觉得公子好像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公子人挺好的,他重情,他……”也有可能是不忍心让你死了。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来,就被陆念慈打断了。
“好好好,他是个好人,好商人。”
“明天我们去见见这个好人,打探打探消息。”
两人说话间,来福不知道瞧见什么,悄悄跳出窗外跑走了。
而门外早已悄然无声地立了人,他并没有惊动屋内的人,目光阴翳地盯着来福跑走的方向。
阿苑,还是这般,永远在骗他。
她要去见谁!?
她要离开自己了吗?!
程尉泽端着碗的手已经僵硬,他极力控制住自己,忍住不让暴戾的情绪外露。
屋内的人对此全然不觉。
和暗香敲定去见曲松青的时间后,她需要找个理由去应付程尉泽,正巧此时是荷塘采莲的季节。
东越多水,有赏花采莲习俗,每每这个时节泛舟采莲是必不可少的。
从前这个时候她京城常会举办采莲宴。
荷花最盛时,姑娘们会结伴乘画舫到荷塘采莲,言笑晏晏。
说是采莲,不如说是贵族姑娘们出游消遣,再和闺中密友私语。
至于采莲的事情,都是侍女们的事了。
陆念慈从前很少参加这种聚会,一来是幼时溺水后变得不喜往池塘之类的水域凑,二来她的死对头琼华经常在宴会给她找事。
久而久之她不再参加。
但是她又是喜欢吃莲子羹和荷叶粥相类的食物,一到这季节总要吃一些新鲜莲子。
不去参加采莲宴时,她只需要在亭子里喝茶,阿弟会替她采回最大最甜的莲蓬。
后来是许云川给她采莲蓬,他会在采莲蓬时,顺便采几株未完全盛开莲花,一起绑在莲叶里,递给她,说要将好运连连送给她。
他装得很好,好到她一点也看不出虚假。
午膳时,程尉泽回到室内。
进门眼神不动神色地扫视一圈,然后定格在陆念慈身上。
她神色如常地喊他用膳。
他依言落坐,先往她碗里夹一筷子,一切和平常一样。
陆念慈提及出宫买莲蓬时候,他转头看着她,反问她:“阿苑不是惧水吗,宫内池塘莲蓬刚好,可以吩咐宫人采。”
“阿泽,我想出宫透透气,不乘舟下水,看看北境的采莲风景。”
透透气,阿苑是觉得在他身边压抑?
她是不是对他感到厌倦了?
她要去见那个“好人”的商人?!!
程尉泽不自觉地攥紧手指,心口有巨大的情绪翻涌,搅得他喘不出气。
“明早我让暗香陪我去,她采了莲蓬,回来我给阿泽做莲子羹!”
她没说让他同去,却偏偏带一个婢女去。
凭什么!
程尉泽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他想问她问什么骗他,为什么要去见别的男人。
最终,默不作声。
陆念慈总觉得他看着自己目光不对劲,与往日不同,但是又没看出来什么。
好像有些阴沉。
她以为是程尉泽不想两人分开,保证道:“阿泽放心,就去宫外最近的莲塘,我明日早早回来。”
“或者你早些下朝,我在那里等阿泽来找我。”
程尉泽抿唇,道:“阿苑明日早些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