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急雨,来的猛烈且久。
……
后半夜无梦。
陆念慈早早就被热醒了,她头枕程尉泽胸口上,腰间横着胳膊将她死死箍在怀里,全身肌肤紧密贴在发热源,也就是昨日太累,倒头就睡一点没发觉他竟然楼的实实在在。
鼻息萦绕的雪松气息,让不由自主想到昨日,也是这般浓烈的雪松,毫不客气地侵染她鼻息、口舌。
想到此,陆念慈感觉舌尖还隐隐发麻,不止是舌尖,由于放纵得太狠,她能感受到腰部酸软。
自己主动招惹的,哭都没地哭。
昨夜一幕幕纷至沓来,脸上热气茂腾,她甩了甩头,不能在回想了。
头顶视线随着她动作而转移,程尉泽早在她之前就已经醒了,准确地说他后半夜并没有睡实,他看着怀里人恬静睡颜,怎么都看不知足。
雨后宁静中,怀中是她平稳的呼吸,他贪恋着平和舒适的夜晚,美好的像一场不切实际的假象。
然而它是真切的。
陆念慈悄然支起身子,想要从他臂弯钻出去,腰上的大掌一收,她又被搂回原位。
她挣了挣,他却执拗不放手。
“阿苑,要去哪?”声音幽幽,带着一丝沙哑。
她能去哪,还能跑不成。
陆念慈心里暗暗牢骚。
“热了,想去窗边吹吹风。”
轻笑声响起。
她不解的看向他。
程尉泽目光扫视她白皙肩头,在锁骨处牙印处停了一瞬,陆念慈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寸缕不着,如何去吹风。
她有些尴尬,匆忙挣开束缚,随意在床榻抓个物件遮身,“不吹风,我去沐浴。”
下床太猛,忘记此刻腿脚酸软,脚一触地,身形趔趄,幸而身后程尉泽眼疾手快扶住,才没脑袋开花。
她捏住程尉泽下巴,在他唇角落下一吻,一语双关道:
“年轻人身手不错嘛,本姑娘心情愉悦,赏你了。”
说完佯装无事,抬脚快步逃之夭夭。
身体没入汤池里,陆念慈长长舒了一口气,垂眼看到白皙肌肤上格外显眼的红痕,泡水的红痕有些痒麻。
陆念慈眉头拧起。
程尉泽属狗的么,啃得都破皮了!
脚步声隔着屏风传来,陆念慈以为是屋外宫人,随口道:“下去罢,不用服侍。”
来人脚步顿了顿,但没停下。
陆念慈察觉不对回眸,只见程尉泽大摇大摆走了进来,十分自然的从她身后下水,手放在她腰间。
两人其实并未同浴过,确切来说昨日是他们首次坦诚相见。
她没想到他会突然进来。
程尉泽眼神落在她纤细脖颈上,湿漉漉的发丝缠绕,掩不住昨日的灼痕。
他呼吸落在她肌肤上,引得她耳根发烫。
那呼吸越来越近,最后落在她耳畔,耳鬓.厮.磨般,柔情地亲吻她白腻脖颈。
陆念慈怕了他了,一时之急抓住他胳膊扒拉,向前冲离。
嘶得一声抽气声响起,她不解抬眸,只见程尉泽眉头紧锁,像是忍耐地压下疼痛。
他受伤的手臂被她方才一抓,包裹外面的布渗出的红色。
陆念慈一下子松开手,顾不得推他了,抬起他手上的手臂,道:“伤口不要泡水,快再出去上药包扎。”
被催促没有一丝动静,在她抬眼的一瞬垂下眼眸,头也抵她肩膀上,一副恹恹模样,说道:“很疼,手抬不起来了,靠在阿苑身上就不疼了。”
陆念慈此时哪能还不明白此人是装的,道:“昨日那下手的狠劲呢?眼不眨地砍手下毒,顺手的很,现如今怎么就嫌疼了?”
嘴上虽是这般说的,手上到底没推开他。
肩膀上靠着一个人,况且水下两人都还是赤.裸着,她有些不自在动了动肩膀,相比于她的不自然,程尉泽倒是无比自然地捞起木勺,温热的水流浇在她身上,耐心极了。
昨夜出的汗多,身上不爽利,发间也黏.腻,她本想着好好洗一番,可程尉泽脑袋压着她,手上受限,她叹一声气:“你这样我没办法洗头发了。”
程尉泽直起身子,指尖拢起她发丝,道:“我来。”
说着,竟一本正经地为她洗头,也不提手疼动不了的事情了,轻柔地揉搓头发。
……
某一处。
黑袍少年推开木门,搭、咔搭,圆珠相撞的声音平稳清脆,屋内的人显然知道他要来,眼都没抬。
少年走进屋内扫视一圈,斜斜地倚靠架子上,才又悠悠的对着桌案前的人道:“她快死了。”
曲松青拨算盘的手戛然而止,下一瞬又恢复原状,很快算出一个数目,在账目上批注好后,才抬头看向黑袍少年,没什么语气道:“我让你来不是说这句话的。”
听到这话,承桑月也不慢悠悠了,语速加快道:
“表哥,我不是嫌麻烦不救她,你让我救的人我怎敢敷衍,接到你的信我第一时间就赶过来,只不过对陆姑娘下毒的显然要折磨她身边的人,下了狠手。”
承桑月一看到曲松青那双狭长眼睛望着自己就没招,属实是和姨母眼睛太像,他无奈道:“或许有救,这要看天意,她的毒很棘手,慢慢夺人生气,让人一时半刻死不了,但更残忍。”
“残忍?”
“四觉丧失,生机全无,耳聋眼盲地等死。”
“我不能保证能在她死前研制出解药。”
曲松青皱着眉,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晌才道一句:“果然都不得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