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睡了多久?
以及怎么又下雨了?这怎么接着找人?
蒋芮摁开手机,借着屏幕光源找到灯光开关,啪嗒一声后又移动到简陋的窗帘前,一把拉开。
天色那么暗是因为乌云把整片天空都覆盖了,从大晴天到阴天不过几个小时的功夫。
的确在下雨,但雨势不算大,中雨。
紧着的心缓过劲来。
还好,不算太倒霉。
蒋芮不知道是睡饱了还是打进去和吃进去的药都开始起作用了,精神状态感觉已经回来了一大半。
下午五点半,她睡了接近五个小时。
作为为数不多的几个住宿点,这个住宿点揽客的特点就是每晚都会有篝火晚餐。
屋外除了噼里啪啦的雨声还有持续不断的笑声。
不是下雨了吗?怎么还能生火?
蒋芮把冲锋衣套上,拉开门想要透过栏杆看见下边。
这是个三层的小楼,给她安排的房间在二楼楼梯一上来左拐就是,从她房间这看下去只能看见简陋的雨棚,还有陆陆续续从外头淋着雨进来的人。
面孔明显不是华人,但看着和欧美人又不太像,距离太远,还有雨帘,看不太清。
是救援队的么?
蒋芮往后退了几步躲开飞溅过来的雨水。又定神看了几秒后干脆转身下楼。
在楼上听的时候笑声连连,声音也大,很是热闹,但看走到一楼楼梯处才看清,里头不过只有四五个人。
蒋芮寻了个角落坐下,也看清了走在前边、淋着雨过来的两个人的面孔,视线在他们和大哥间转了一圈,见大哥站起来朝他们招手,微挑眉。
那就是救援队的人了。
往角落又挪了一点。
说是篝火晚餐,其实也就是一队人围着坐的位置中间堆了火堆,生了火,围着火吃饭聊天,把来自不同地方、带着不同目的的人距离很快拉近。
而生气来的火除了那一丁点氛围感外其实提供不了任何暖意。
倒也符合这里的气候特点。
前边还在陆陆续续进人。
明显是来旅游的欧美面孔。
蒋芮随意一瞟后收回目光,打开手机回复家属的信息。
打在对话框的话删删减减,在心里读了几次确保不会被误解后才发出去。
她不敢打包票一定会找到,说实话,这种情况找到也是凶多吉少,接下这件事完全就是吃力不讨好。
但后悔吗?
那天晚上昏昏沉沉的时候她在心里回答单舟渝的声音。
“不。”
她现在也是这个回答。
雨有缓下来的趋势,对面的位置陆陆续续都被占满,水汽被人群带着席卷了小小的地方,有几滴雨水飞到火堆里瞬间被吞噬,发出了噼啪炸开的声音,淹没在噪杂的人声里。
心没有征兆地跳快了几秒。
眉毛轻轻皱了起来,蒋芮抚上自己的胸口,感受着节拍错乱的心跳。
她的发烧还没有严重到影响心脏的程度吧?
“蒋导。”
熟悉又陌生的中文隔着一堆英文、西语还有火堆噼里啪啦炸开的声音遥远地传进了耳朵。
捏着衣服的手下意识松了劲。
蒋芮忽然不敢抬头,怕是错觉,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
“蒋芮。”
又是一声。
手垂下,到了衣摆的位置,蒋芮几乎不需要费力气就看见站在雨帘和雨棚交界点的人。
衣服已经湿了大半,冲锋衣被他脱下抓在手里,头发全部湿透,被他一把撸到了后边,露出完整的五官。
有人往火堆里加了木头和易燃的材料,火舌向上窜了几秒,和不算亮的白织灯形成鲜明的对比。
苍白微弱的灯光还有温暖强劲的火光让蒋芮完全看清了他的脸。
呼吸、心跳好像都暂停了。
蒋芮站起来,穿过人群走到他面前几步,单舟渝没有动,目光自始至终都凝聚在她身上。
随着距离的拉近,蒋芮似乎闻到了单舟渝衣服的洗衣液香味、感受到了他体温传递而来的热度,也看清了他比刚刚向上跳跃的火舌还要炙热的眼神。
“蒋芮,我没有在和你发脾气,也不是在和你冷战。”
这是单舟渝的第一句。
“第二条信息因为信号太差没能发出去。”
这是他的第二句。
“之前的消息不回除了生气你把所有东西都放在你这个人前边以外,我在联系救援队的人带上我一块进来。”
第三句。
蒋芮心里的海洋宝宝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