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昀闻声从包里掏出来。

蒋芮把钢笔掏出来，迟疑地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

她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徒步穿越一整个，花费了三个月时间从秘鲁徒步到了另外一个南美国家。

“那我们今天就一起按照这个方向找。”年龄最大的男生拍板决定。

现在也只剩下这个头绪，蒋芮点头附和。

接着住宿点并不怎么灵敏的Wi-Fi给救援组织以及家属同步了这个信息，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新的信息进来。

蒋芮盯了几秒，还是点进去，又补充了一句话。

‘后面几天还是没信号，有信号我会再联系你’

“走吧。”蒋芮的肩膀被人轻拍。

他们的物资很齐全，人多，各种用得上用不上的东西都背着。

蒋芮把地图交给会看的人带路，自己殿后。

就算真的找不到了，至少这群人不能出事。

除了雨林自身的白噪音，此刻还多了喇叭不知疲惫的、机械的声音。

但就在天都快暗下来，不要说人了，记号都没有看到，众人心中希望的火焰被浇灭了三分之一。

“没事，”蒋芮招呼着搭帐篷，“不是遇到了几队来探险的人吗？他们也承诺如果看见了会帮忙带出雨林的。”

晚餐是易于携带的速食，味道比压缩饼干好点。

连续走了一天，明天还定下天亮就出发，众人吃完就钻回帐篷里抓紧时间睡觉，留下蒋芮和一个女生在外边先守夜。

噼里啪啦的火花炸开的声音让脸枕在膝盖上的蒋芮昏昏欲睡。

接着耳边传来压抑的、小声的抽泣。

眼睛猛地睁开，里面还是没能散去的疲惫。

“你...”蒋芮摸了半天兜，从里面掏出一张手帕纸递过去。

借着跳跃的火光认清了人。

女朋友啊。

“对不起，”女生说话断断续续的，“是不是吵到你了？”

蒋芮摇头。

“蒋芮姐，找到他的希望是不是很渺茫？”

说实话怕哭的更严重，撒谎蒋芮做不到。于是只能沉默。

女生自顾自往下说，一张手帕纸湿了大半，“都那么多天了还是没有他的线索，要是我当时拦住他，是不是就不会这样？”

“不是。”蒋芮终于回答，“是因为他太自大、太轻视雨林才会有今天这样的结果，不要把别人犯的错揽到自己身上。”

女生的情绪位于崩溃的边缘，蒋芮太冷静的声音和语调在那根弦上重重一拨。

“你说的倒是轻松，如果不是因为你们那个破节目他会想着跑到国外去吗？本来今天他应该好好跟我在国内一起过他20岁的生日的。”

低吼夹杂着的哭泣声把人都吵醒。

李昀拉开帐篷就听到这句话，看见蒋芮侧着头近乎冷漠地盯着情绪崩溃的人。

哭声就连雨林的白噪音都让精神极度紧绷的蒋芮头疼不已，疲惫转化为怒火又被硬生生压下来，胸口一阵堵。

“所以呢？”

蒋芮的声音很冷。

“因为他的自大，所以我和单舟渝两个完全不相关的人就要背上他的错误是吗？小朋友，我现在站在这里不是因为愧疚，这件事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没有错，单舟渝更加没有，只是因为我看不下去一条人命就那么消失。”

把试图拦住自己不再说的女生的手拂开，在越来越大的哭声里一字一句。

“我体谅你是因为亲密的人失踪所以情绪失控，但我没有这个义务给你当宣泄口。”

眼见女生的情绪快收不住，气氛越来越紧张，李昀连忙出来打圆场。

“都冷静冷静嘛，大家都是为了找到小侯，”转头对蒋芮笑笑，“姐，你先去睡吧，我看你脸色一般，我先守前半夜。”

另外一个女生也拉着蒋芮的手。

烦。

喷天的烦。

控制住已经冒到喉咙的情绪，闭眼扭头钻回帐篷。

女生也跟着进来，帐篷被关上，也隔绝了外边低低的抽泣声，只剩下不断跳跃的火光隔着帐篷隐约可见。

“姐，这确实是她的错，你别太放在心里，他们是青梅竹马感情重，今天估计就是情绪堆在一块爆发了。”

蒋芮没应，手轻轻搭在眼皮上，黑暗瞬间把所有感官吞噬，接着就是心身疲惫压在胸口让她没法喘气。

在半梦半醒之间，她似乎听到了单舟渝的声音。

听到他问自己——

“后悔吗？蒋芮。”

“值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