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去睡了哈。”老爸站起来,扭头说。
“我还不困。”
周围的声音慢慢开始回归,那层把蒋芮和其他人分隔开的保护罩开始变薄变脆,最后消失。
再次回过神客厅只剩下她和老妈两个人对着无聊的电视节目。
老妈这种情况就是在给她机会把想说的话都说出来。
要说吗?
说吗?
蒋芮脑子在想的时候嘴巴已经张开了。
“我要跟着一个团队在亚马逊拍纪录片。”
老妈的表情一变没变,视线甚至都没有从电视屏幕里移开。
开弓没有回头箭。
蒋芮只能咬咬牙又往下说:“我这次拍节目的团队,拍3年。”
她臆想过老妈的反应。
或许是像刚知道毕业的她不找工作执意投入雨林一样,怒其不争地质问:蒋芮你到底是不是疯了?
或许是失望地看她:你到底多少岁了还要闹?
连余光都收了回来,呼吸放缓。
“嗯。”
嗯!
嗯?
嗯!?
蒋芮不可置信地看向老妈。
这个反应是什么意思?
老妈连脸都没侧过来,盯着前边不知道在播什么的电视剧,没有了下文。
蒋芮一颗心跟着不上不下。
这是答应还是不答应的意思。
老妈在她如炬的注视下终于给了她一个最后的结果。
“也算有个正经活干,虽然也没正经到哪去,反正无论我们答不答应你还是会去的。”
老妈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些年劝也劝过了,说也说过了,我们做父母的做也只能做到这,我还是没有理解你口中的理想,但你也才二十来岁,我们目前还有承担你去追求所谓的梦想带来的后果,那你就去呗。”
蒋芮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老妈的反应她连做梦都不敢梦。
“你爸那边自己再去说一次,我是这么想,他不一定能接受。”
老妈走到一半又转过头说。
蒋芮还是觉得像在做梦。
老妈这一关就那么…过了?
确实是像她妈说的那样,就算他们最后不同意蒋芮该去还是会去,但得到同意感觉还是不一样。
蒋芮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可和同意,但此刻她在这半个多月以来终于感受到了一种踏实感。
沙发从刚刚十二点响起来后一直在震动。
蒋芮刚刚一直都没心情看,划开。
手机卡顿了一下。
接着是认识的、不认识的头像不断在第一的位置替换。
一堆烟花、笑脸的祝福。
看起来和群发一模一样。
蒋芮礼貌性回了几个相熟的。
宁婧依旧没有信息。
手往上滑,看见熟悉的头像后手指一顿。
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蒋芮,元旦快乐,新年胜旧年’
直到手机屏幕都快暗下去蒋芮才犹豫着点进去。
敲敲打打五分钟后发送。
‘谢谢,你也是’
又是新的一年。
在以往蒋芮回望会觉得好像每一年都一样,忽然就到了六月忽然就到了十二月底忽然一年就那么过去了,但今年好像真的不一样。
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让蒋芮终于有了一种时间在过的实感。
很多事情她还是没有弄清,也没办法把打结的思路一下子全部都理顺。
但慢慢来。
蒋芮想。
都会解决的。
理想落地是,对单舟渝的情感是,对自己迷茫的未来也是。
想着点开朋友圈。
朋友圈出现了红点,熟悉的头像出现在上边。
单舟渝点开。
蒋芮久违的朋友圈。
‘慢慢来’
接着应该是今天的饭菜,三双碗筷。
退出去看向微信主页。
联系人多的坏处就是逢年过节的群发总是特别多。
所有内容都如出一辙。
单舟渝久而久之基本都不会再私发祝福。
所有人都一视同仁的话那他们就什么都没法说。
录制的西装和妆容还没有卸下。
手机里是明天的节目录制。
他好像又踩进去了同样的循环。
手机短信的提示音响起来。
是高中相熟的朋友。
‘我过段时间年假有空去A市旅游,你上次说的播客怎么回事?’
好像也没有。
单舟渝望向手腕。
看见无形的西西弗斯似乎把石头推上了新的位置。
很小,但是上去了。